主控室中央通道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。
傅恒站在原地,身体虽然被“集体意志”接管,但他的意识依然被困在那具冰冷的躯壳里,像是一个被焊死在驾驶座上的幽灵乘客。
仪表盘上,红色的警示灯不再闪烁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恒定红光,如同某种巨大生物休眠时的呼吸节奏。
「碳源消耗偏差值:-0.1%。」
那个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昨天深夜记录到的-0.2%,进一步收窄到了-0.1%。
这不仅仅是数据的修正,这是物理法则在向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低头。
傅恒试图抬起右手,去触碰控制台上的紧急制动杆。
他的手指僵硬地痉挛着,最终却违背了他的意愿,缓缓垂落身侧。
他感到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“自我”正在被稀释的恐惧。
如果连毁灭自己的意志都无法执行,那么现在坐在驾驶座上的,究竟是谁?
答案就在他肺部每一次微弱的起伏中。
那里没有氧气进入,只有那股来自深空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活性微粒,正顺着血管蔓延至大脑皮层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挣扎。
傅恒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备用气罐接口。
那里连接着一瓶高纯度的活性催化剂——那是柳青之前用来测试系统稳定性的违禁品,标有“高危”字样。
常规手段已经失效。
权限被锁,警报被静音,甚至连身体的控制权都被剥夺。
唯一的突破口,是极端的生理刺激。
如果能吸入高浓度的活性微粒,强行撕裂那层正在同化他意识的薄膜,或许能唤醒残存的人类理性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只要有一秒,他就能按下那个该死的重启键。
或者,至少留下一个警告信号。
傅恒调动起全身仅存的意志力,指挥着那双不受控制的手,颤抖着伸向气罐阀门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炸开。
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知觉。
咔哒。
阀门拧动了一格。
高压气体喷涌而出的嘶嘶声,在死寂的主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傅恒贪婪地张开嘴,准备迎接那场可能带来解脱或毁灭的冲击。
然而,一只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手,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,却重如千钧。
傅恒的身体僵住了。
那股即将涌入肺叶的高压气流,因为他的停滞而消散在空气中,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,迅速沉降在地面。
他转过头。
柳青站在他身后。
她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安全监察制服,衣领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标有“最高机密”的系统维护日志。
她的表情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傲慢,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怜悯。
「你在做什么,傅恒工程师?」
柳青的声音轻柔,像是在询问一个迷路的孩子。
傅恒想说话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干涩的气流声。
他想问:你为什么不阻止我?
你想看着我窒息而死吗?
柳青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。
她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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