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观察室的空气比主控室更冷。
傅恒裹着那件已经有些发黄的工程制服,坐在冰冷的金属折叠椅上。他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,节奏混乱,像是在试图对齐某种看不见的节拍器。
面前的全息屏幕上,正播放着昨晚23:45的音频波形图。
那是他梦游时的录音。
波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,没有任何人类发声时常见的杂音或断点。它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河流,静静地流淌在数字化的河床上。
“碳源消耗偏差值:0.8%。”
屏幕右上角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第一章记录的1.0%,到这一章的0.8%。
每一格下降,都意味着方舟号的肺叶被切掉了一小块。
傅恒深吸了一口气,肺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氧气浓度正在不可逆地下降,这种缓慢的窒息感比剧烈的咳嗽更让人绝望。它像是一双无形的手,温柔而坚定地扼住喉咙。
他站起身,走向采样台。
那里放着昨晚从通风口收集到的微量尘埃样本。
柳青说过,这是恐怖袭击的证据。
她说得没错。如果不是人为的恶意破坏,自然界中不存在这种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现象——无序的尘埃自发排列成了有序的结构。
傅恒戴上手套,拿起显微探针。
探针尖端轻轻触碰样本容器内壁。
那一刻,他看到了让血液冻结的一幕。
容器内壁的玻璃上,残留着一层极薄的、半透明的薄膜。
那不是灰尘。
那是一串指纹。
清晰的、完整的、属于人类的指纹纹路,深深地嵌在玻璃分子之间。
傅恒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认识这双手。
左手食指侧面有一道小时候被书本划伤的旧疤。
右手拇指指甲边缘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。
那是他的手。
但昨晚,他在深度睡眠中,从未接触过这个密封的采样瓶。
“这不合理。”傅恒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“物理接触需要能量交换。如果没有动能输入,物质无法穿透玻璃表面张力形成如此完美的印记。”
除非……
除非施加力量的不是肌肉,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他想起昨晚那个噩梦。
黑色的丝线缠绕着他的口鼻。
冰冷。窒息。
他想喊,但发不出声音。
在那段静默期中,他的心跳归零。
控制他身体的并不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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