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-05:42。
外部维修甲板的风暴像无数把钝刀，疯狂刮擦着钛合金舷窗。雨水顺着冷凝水沟槽汇聚成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乔远靠在冰冷的舱壁上，指尖死死扣住终端的边缘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缺氧的前兆，但大脑却异常清醒，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行被强行抹除的代码残影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名字消失了？”
乔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他没有看面前的人，而是盯着老陈手里那根还在滴水的扳手。
老陈缩在防爆门的阴影里，制服上沾满了油污和干涸的血迹——不，那是铁锈。他的眼神惊恐地游移，像一只被困在捕鼠器里的老鼠。
“乔工，别问了。”老陈的声音粗粝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我只是个修管道的。凌晨三点，B-07 区的主供氧管道压力异常，我按规程做了隔离。至于谁动了阀门……我只看到了门禁日志显示是 MED-04。医疗组。林娜医生。”
“林娜不会用那种手法。”乔远打断他，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，“她的操作习惯是双指触控，而日志里的输入轨迹是单指暴力敲击。那是为了掩盖时间戳的滞后。有人在利用林娜的身份做掩护，或者……”
乔远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刀：“或者林娜根本不在场。”
老陈打了个寒颤，后退半步，背脊撞上了厚重的防爆门。“听着，乔远。站长助理祁默刚才给我打过电话。他说只要我交出你的定位，我的遣返船票就能提前签发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我可以回家，回到地球，而不是死在这个该死的铁罐头里！”
“他在撒谎。”乔远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平板，屏幕幽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“他需要的是数据。昨晚 B-07 区的氧气消耗曲线与我的梦境时长完全同步。这不是泄漏，这是‘抽取’。有人通过神经接口，直接抽走了那个船员的脑内残留记忆作为燃料。而你是唯一接触过那段物理管道的人。老陈，如果你不说出真相，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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