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石磊的耳膜。
他站在楼梯间平台的阴影里，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。
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，但备注栏的那行字，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：
【不准敲门。把餐挂门把手上。】
这是规则一。
违反者，死。
但他手里没有餐盒。
那个伴随了他六次“配送”的黑色外卖保温箱，此刻只剩下一张烧焦的小票，孤零零地躺在他掌心。
小票边缘卷曲，散发着焦糊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。
那是黑色保温箱化为灰烬后，唯一留下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，装着热腾腾的红烧肉；第二章，箱盖因撞击变形，发出沉闷的哀鸣；第三章，箱体出现裂纹，渗出粘稠的黑血；第四章，裂纹蔓延，黑血如泪；第五章，箱体碎裂，内容物未洒，却凭空消失；第六章，箱子化为灰烬，只留下这张小票。
现在，灰烬没了。
只剩下纸。
石磊低下头，借着楼道应急灯昏黄的光，看向小票背面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。
但在刚才304室门缝那一声叹息之后，背面开始浮现出字迹。
不是打印体。
是手写的。
墨迹未干，带着暗红色的色泽，像是刚凝结的血。
字迹潦草，笔画扭曲，仿佛在极度痛苦中写下：
【门已开。守门人非人。真正的主人，在脚下。】
脚下？
石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脚下的台阶。
潮湿的瓷砖上，积水倒映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灯光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右侧传来。
那是防盗门拉开的声音。
吱呀——
302室的门开了。
邻居阿花探出头来。
她穿着单薄的睡衣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的眼睛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石磊手中的小票。
“你……你看完了？”
阿花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，手指紧紧抓着门框，指节泛白。
石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
他的习惯是简短确认，但此刻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阿花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。
“喝点热水。”
她把杯子递过来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提线木偶。
石磊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。
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。
危险。
极度的危险。
“我不渴。”石磊说。
声音干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阿花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保温杯里的水晃动了一下。
透过半透明的塑料杯壁，石磊看到了里面的东西。
那不是水。
水温高得异常，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迅速滑落。
而在那浑浊的热液中央，漂浮着几片白色的碎屑。
形状不规则，边缘锋利。
石磊的目光凝固了。
那些碎屑的形状，和他左手食指指尖被切断的断面，完全一致。
那是指甲。
还有少许皮肉组织。
是他为了支付“过路费”，亲手割下的代价。
“喝下去。”阿花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喝了，就不疼了。”
石磊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终于明白阿花为什么总是安静睡觉。
因为她听得见门里的声音。
她也听得见自己身体里，那些逐渐被替换、被侵蚀的声音。
她不是无辜的旁观者。
她是受害者。
也是共犯。
“放下。”石磊冷冷地说。
他没有接杯子。
而是将那张烧焦的小票，重新攥紧在手心。
纸张的焦痕刺痛了他的皮肤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阿花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“你不懂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又像是在诅咒。
“顾先生不是守门人……他是模仿者……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