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暴雨的冲刷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备注栏只有一行字，像是一道催命符：
不准敲门。把餐挂门把手上。
石磊盯着那行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手指悬在“确认送达”的按钮上方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疼。
左手小指断裂处，伤口早已凝固，但那种空洞的剧痛依然顺着神经末梢钻进大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。
那张烧焦的小票还在水洼里泡着。
【第六只手，已签收。】
这是上一单的结局。
也是这一单的开端。
304室。
顾先生。
石磊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潮湿霉烂的味道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他是外卖员。
只要遵守规则，就能活命。
这就是他在这一行存活至今的唯一法则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黑色保温箱。
箱子已经空了。
或者说，彻底碎了。
从第一章那个完好无损、装着热腾腾红油抄手的金属箱体，到第二章被撞击变形的塑料外壳，再到第三章出现的蛛网般裂纹，第四章渗出黑血的缝隙，第五章彻底碎裂却未洒出一滴汤汁的诡异现象，直到第六章化为灰烬，只剩这张焦黑的小票。
现在的它，只是一副扭曲的金属骨架。
轻得像羽毛。
重得像墓碑。
石磊将骨架重新扣在背上。
金属挂钩摩擦着脊椎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站在304室门口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像是某种昆虫的振翅，密密麻麻地贴在耳膜上。
雨声在外面咆哮。
但在这一层楼道里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门缝底下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以及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。
石磊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知道规矩。
不能敲门。
不能停留超过三十秒。
不能直视门内的眼睛。
但他更想知道一件事。
关于那只拍在他脸上的手。
关于顾先生。
关于这栋楼。
石磊缓缓蹲下身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就像是在拆除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。
他将脸贴近猫眼。
镜片冰凉，带着雨水凝结的水珠。
透过浑浊的玻璃，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昏暗的房间。
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还有坐在阴影里的顾先生。
顾先生穿着那套考究却沾满泥污的西装。
手里拿着那份泛黄的《旧城区住户守则》。
他的背对着门口。
肩膀僵硬地耸动着。
像是在吞咽什么巨大的东西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那是进食的声音。
也是“它们”在消化的声音。
石磊屏住呼吸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顾先生的背影上。
他在观察。
他在寻找线索。
那只手是从哪里伸出来的？
如果是从门缝里，那门缝应该 wider than a human hand.
但刚才那只手，拍在脸上时，带起的风压远超门缝所能容纳的范围。
除非……
门缝不是出口。
而是入口。
或者，是陷阱。
石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。
如果顾先生不是在守护门。
而是在模仿门呢？
一个活着的、会呼吸的门。
就在这时。
顾先生突然停下了吞咽的动作。
整个房间陷入死寂。
连电流的滋滋声都消失了。
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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