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落在地上，是砸在石磊的视网膜上。
304室的门缝里，那只画圈的手已经收回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水顺着楼道天花板滴落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石磊靠在墙上，左手死死按住右臂。
那里有两个空洞。
断指处没有血流出来，因为血早就被那晚的恐惧蒸干了，只剩下一层焦黑的痂。
疼。
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一种深透骨髓的空洞感。
就像身体里被挖走了两块肉，风灌进去，呼呼作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裂了，但还能亮。
【订单状态：待评价】
【距离超时：1分钟】
【新订单已派发：305室】
“操。”
石磊骂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老陈那个混蛋肯定在看后台数据。
如果这一单超时，或者评分低于三星，不仅这五十块打赏拿不到，之前的违约金还会翻倍。
他必须去305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吸气三秒，憋住两秒，呼气四秒。
这是他在送单三年里养成的习惯。
为了在极度紧张中保持冷静。
也是为了计算时间。
暴雨夜的走廊很长。
灯光忽明忽暗，电压不稳导致的光影闪烁，让墙壁上的霉斑看起来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石磊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。
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的鞋袜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上。
305室。
门牌号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
和304室一样。
也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锈迹，像是干涸的血。
石磊停在门口。
他没有敲门。
规则第一条：不准敲门。
敲门会惊动里面的东西。
它们喜欢安静的祭品。
他抬起右手，颤抖着从腰间解下那条黑色的挂绳。
绳子很粗，上面沾满了泥污和不明粘液。
这是外卖员的标配工具。
但在这一栋楼里，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看着手中的黑色外卖保温箱。
箱子已经碎了。
在上一单的混乱中，箱体彻底崩解，只剩下一个变形的塑料框架。
里面的餐盒奇迹般地卡在挂钩上，没有掉落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平衡。
现在，这个框架成了新的载体。
虽然少了箱体的保护，但它依然承载着那份“食物”。
或者说，那份“代价”。
石磊伸出左手——那只完好无损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脏。
金属冰凉，滑腻。
像是摸到了一条死鱼的皮肤。
他屏住呼吸。
手腕发力，将挂绳勾在门把手上。
动作要快，要稳。
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晃动。
一旦触发警报，或者引起注意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就在挂钩即将扣住的瞬间。
左侧的墙壁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。
苍白，细长，关节反向弯曲。
它没有抓向石磊。
而是抓住了门框的边缘。
紧接着，右侧的墙壁，也伸出了另一只手。
同样的姿势。
同样的冷漠。
第四只手。
第五只手。
它们同时出现。
封锁了石磊所有的退路。
石磊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能感觉到两只手上传来的温度。
不是冷的。
是热的。
温热的，带着腥气的热度。
它们在试探。
像是在衡量猎物的重量。
门开始缓缓打开。
不是向外，也不是向内。
而是向两侧挤压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门缝扩大到了五厘米。
十厘米。
二十厘米。
黑暗从门缝里涌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