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针，扎在耳膜上。
石磊站在304室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砸在满是泥污的台阶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分钟。
【订单状态：超时警告】
【违约金扣除中……】
如果不完成交付，五万块的违约金会让他彻底破产。
更重要的是，老陈说过，这栋楼里的东西，不喜欢等待。
等待久了，它们会饿。
饿了，就会出来找吃的。
石磊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背带。
黑色的外卖保温箱贴在他的背上。
那是他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唯一的祭品。
箱体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侧面。
那些黑色的血迹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。
箱子很沉。
比刚才更沉了。
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食物，而是某种正在呼吸的东西。
石磊抬起右手。
食指的位置空荡荡的。
断口处结着黑痂，没有血流出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空虚感，顺着神经末梢，一直蔓延到心脏。
左手小指也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截残破的肉芽，贴在掌心。
疼痛早已麻木。
现在支撑他站在这里的，只有求生的本能和那该死的规则。
他走到门前。
门缝紧闭。
但在那条漆黑的缝隙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石磊没有敲门。
备注栏写得清清楚楚：不准敲门。
敲门会惊动它们。
惊动它们，意味着死亡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烧焦的小票碎片。
碎片微微发热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石磊将小票塞进保温箱侧面的夹层里。
然后，他解开了挂绳。
这根特制的尼龙绳，一端固定在箱底，另一端是一个金属钩。
这是平台为了应对“无接触配送”而设计的标准装备。
但在这一单里，它成了连接生与死的桥梁。
石磊伸出双手。
握住箱子的两侧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门把手的高度是1.1米。
他的肩膀高度是1.75米。
手臂伸直的长度是0.6米。
如果直接抛掷，惯性会让箱子偏离轨道。
如果用力过猛，挂钩可能会卡住门缝边缘。
如果用力不足，箱子会掉在地上。
掉在地上，就是违规。
违规，就是死。
石磊闭上眼睛，感受风的方向。
暴雨从侧面吹来。
风向偏左，风速每秒三米。
他睁开眼。
眼神空洞，却精准如机器。
“一。”
他在心里默数。
身体微微下沉，重心后移。
“二。”
肌肉紧绷，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“三。”
发力。
石磊猛地向前跨出一步，同时双臂向前挥出。
黑色的外卖保温箱脱手而出。
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雨水打湿了箱体的表面，让它的轨迹变得难以预测。
石磊死死盯着那个金属钩。
钩子在空中旋转。
一圈。
两圈。
目标是指向门把手的。
就在钩子即将扣上门把手的瞬间——
异变突生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，从门缝下方涌出。
那不是风。
那是实体。
一只苍白、细长、关节反向弯曲的手，从门底的阴影中探了出来。
它没有皮肤，只有惨白的筋膜包裹着骨头。
手指扭曲得像枯树枝。
这只手并没有去抓箱子。
而是直直地伸向石磊的脚踝。
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。
“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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