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停了。
不是那种戛然而止的干脆,而是像一头疲惫的老兽,在咆哮了一整夜后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积水顺着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外墙蜿蜒而下,发出细密而黏腻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这栋楼的骨架。
邹远站在楼道昏暗的信箱前,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旧车票。
纸页已经软成了一团浆糊,字迹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,只有“出发站”三个字还依稀可辨,像是在嘲笑他这五年来的徒劳。他想把它塞进阮清门缝下的信箱,作为对自己这段痴缠的最终交代。那是他最后的执念,也是他试图保留的最后一点“共同记忆”。
然而,当他伸出手时,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且坚硬的封条。
那是一张崭新的、印有“搬家服务”字样的塑料封条,死死地堵住了信箱口。鲜红的警示线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,横亘在他和她之间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因潮湿短路而彻底熄灭了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黑暗瞬间涌上来,将他吞没。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墙壁味道和雨后特有的泥土腥气,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邹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凉意,直冲肺底。
他下意识地向前探去,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,试图找到那个可以投递遗憾的缝隙。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,仿佛只要碰错了地方,连最后这点微弱的联系都会断裂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信箱内侧边缘时——
“嘶。”
一声极轻的刺痛。
邹远的手指猛地缩回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,滴落在积水的台阶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是血。
他在黑暗中僵住了。
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:这是陷阱。
不,不仅仅是陷阱。这是阮清故意留下的。
那枚图钉,就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体面,也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。她连让他投递遗物的资格都剥夺了。她不仅要切断过去,还要确保他的痛苦无法以某种形式留存在她的空间里。
邹远没有哭。
他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把手抽回来,看着指尖那滴殷红的血迹在黑暗中蔓延。疼痛感并不强烈,但那种被拒绝、被排斥的寒意却顺着神经末梢迅速爬遍全身。
他想起五年前分手的那个夜晚。
那时他也是这样,浑身湿透,站在她的门口。雨下得很大,大到掩盖了他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的闷响。他手里拿着那把黑伞,想要证明什么,想要挽回什么。
而现在,五年过去了。
他得知她即将搬离这座城市,便冒雨赶来,试图用这场十年来最大的暴雨制造一个重逢的契机。他以为,只要雨够大,只要他足够狼狈,她就会开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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