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,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颤抖,像是一颗随时会停跳的心脏。
邹远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领口往下淌,冰凉地贴在后颈上。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,金属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以为门开了。
那是错觉吗?还是他太渴望那个声音,以至于将雨滴砸在铁皮雨棚上的巨响,误认成了门锁转动的咔哒声?
“阮清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喉咙里还残留着刚才被热水烫过的灼痛感,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血腥气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他没有敲门。手指蜷缩在掌心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,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,还没有因为这场暴雨和五年的等待而彻底疯掉。
门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,沉闷地滚过夜空,震得老旧居民楼的窗框嗡嗡作响。
邹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那片红肿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某种耻辱的烙印。他想起那张写着“林哲”名字的合同,纸张早已在积水中烂成一团灰色的浆糊。
原来,这就是答案。
她不是忘了伞,她是想看看,当他为了那把伞、为了那段过去,甘愿像个傻子一样淋雨、跪地、乞求的时候,她还能不能保持那份冷漠的体面。
她用一杯热水,烫穿了他最后的幻想。
“为什么?”
邹远抬起头,声音不再颤抖,反而平静得可怕。他看着那条狭窄的窗缝,仿佛透过那里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。
“为什么?”他重复了一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在这附近住了五年。我知道你每天早上七点出门,知道你周三会去街角的书店,知道你换了三份工作,知道你养了一只叫‘布丁’的猫。”
“我也知道,你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座城市。”
“更知道,你一直留着那把伞。”
雨越下越大,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退去了,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和雨水敲击地面的节奏。
“你告诉我,”邹远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臂,指向那张湿透的合同,“如果林哲是你现在的租客,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?如果你真的开始了新生活,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,把我推出去?”
窗缝里的微光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烟蒂燃烧到尽头时的火星,明明灭灭,如同她此刻混乱的心跳。
“我不需要你解释。”邹远低声说,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卑微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清醒,“我只是想知道,这五年的等待,到底算什么?”
是惩罚?是游戏?还是你内心深处,依然有一根线,系在我身上,哪怕它已经锈迹斑斑,断了也好,烂了也罢,你都不肯剪断?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暴雨如注,将这座老旧的小区淹没在一片灰暗之中。
邹远缓缓松开了手。
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旧车票,连同那张写着陌生名字的租房合同,一起飘落进积水里。纸张迅速溶解,变成一团灰色的浆糊,随着水流漂向黑暗的深处。
他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地而隐隐作痛。他没有再看那扇窗户一眼,也没有理会陈伯焦急的呼喊。
他转身,一步步走下楼梯,走向小区广场的中心。
那里有一盏路灯,昏黄的光晕在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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