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灯灭得毫无征兆。
不是跳闸，也不是电压不稳。
是常远那只沾满泥浆的皮鞋，在刚才剧烈的挣扎中，狠狠蹭掉了墙角配电箱旁那根老化脱落的绝缘胶带。
雨水顺着门缝渗进来，混着地上的血水，流进了那个早已锈蚀的接线盒。
短路产生的微小火花，瞬间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从门缝底下倒灌进屋内。
孟晚坐在餐桌前，没有起身去检查线路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玄关处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门外，是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只有雨声，和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
“孟晚……”
常远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又夹杂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狠厉，“你出来！我知道你没睡！你在装死！”
他没有再砸门。
因为手指还在滴血，剧痛让他无法握紧铁棍。
但他并没有放弃。
他试图用声音来填补黑暗带来的恐惧，试图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狼狈。
孟晚端起桌上的玻璃杯，轻轻抿了一口凉透的可可。
甜味已经散了，只剩下苦涩的回甘。
她透过猫眼——虽然外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——但她的耳朵比眼睛更敏锐。
她听到了常远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那是橡胶底在潮湿水泥地上拖行的声音，粘稠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滑感。
他在挪动。
他在试图靠近门板，想要通过听里面的动静来判断她的状态。
孟晚放下杯子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眼，但她很快按灭了它。
她不需要光。
她需要的是秩序。
“常远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你的鞋底，很脏。”
门外的人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个。
“什么？”
常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，随即变得更加急促，“你管我鞋脏不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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