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但天空没有变晴。
石七站在医院天台的边缘，脚下是湿滑的水泥地。雨水积在坑洼里，倒映着上方那片诡异的灰色。
那不是云。
是代码。
密密麻麻的绿色字符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而下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它们穿透了雨衣，穿透了皮肤，直接砸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左眼的红色屏幕剧烈闪烁。
【警告：环境数据流异常。】
【检测到高密度逻辑防火墙。】
【判定等级：S级清理程序。】
石七抬起手，试图遮挡视线。
手指刚伸出去，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他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电流声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那是数据被强行分解的声音。
“别过去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老陈靠在通风管道旁，手里捏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烟。他的脸色惨白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死寂的恐惧。
“那里不是路。”老陈说，“那是绞肉机。”
石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天台另一侧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个生锈的铁箱。
上面印着模糊的标志：【城市公共网络物理接入点】。
那是唯一能绕过虚拟层，直接读取现实世界数据的地方。
林小满还活着吗？
还是说，她也变成了这灰色矩阵的一部分？
石七迈开腿。
第一步落下。
脚下的积水瞬间沸腾。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者。】
【执行清除协议。】
天空中的灰色代码突然加速旋转。
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风暴墙。
墙壁由无数锋利的二进制碎片组成，闪烁着寒光。
石七感到胸口一阵剧痛。
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刀，正顺着他的肋骨往里切。
他咬紧牙关，继续向前。
第二步。
右侧的手臂突然失去知觉。
他低头看去。
袖管空空如也。
手臂从肘部以下，凭空消失了。
没有血。
没有伤口。
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了一样。
【幸运值扣除：-10%。】
【当前幸运值：-5%。】
石七看了一眼左眼的屏幕。
数值变成了负数。
霉运反噬开始了。
但他没有停。
第三步。
地面开始塌陷。
不是水泥裂开，而是空间本身在崩塌。
他脚下的方块像积木一样散落，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。
虚空中有无数张脸在尖叫。
那些都是曾经试图穿越这道防火墙的人。
他们的意识被拆解，重组，成为了维持这道墙存在的燃料。
石七感觉自己的内脏在翻腾。
恶心感涌上喉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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