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自然的白噪音。
而是无数行代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新的嘶吼。
石七踉跄着冲出地下设施的通风井。
左腿膝盖发出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折。
是韧带在极度的霉运压制下，自行断裂。
他摔在泥泞里。
廉价雨衣瞬间被污水浸透，像一层死皮贴在身上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红光刺眼。
【幸运值：-20%】
【状态：厄运反噬（重度）】
【剩余寿命预估：4小时12分】
数字在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身体某处的剧痛。
胃部痉挛。
指尖发黑。
这是代价。
老陈流出的红色液态幸运值，并没有完全治愈他。
它只是把彭九残留的、被系统标记为“异常”的数据，强行塞进了石七的体内。
那是彭九作为站长十年积累的“权限运气”。
现在，它是毒药。
也是武器。
石七爬起来。
没有伞。
雨水砸在脸上，带着铁锈味。
远处，医院的天台入口就在五百米外。
但中间隔着三条主干道。
对于现在的石七来说，这五百米，比地狱还远。
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从巷口冲出。
轮胎打滑。
刹车失灵。
方向却诡异地偏向了石七。
这不是意外。
是系统的清除程序。
既然无法在内部消灭变量，那就用外部灾难抹平痕迹。
石七没躲。
他盯着那辆车的车牌。
车牌号：7-9-0-0。
彭九的工号。
巧合？
不。
石七抬起手。
掌心对着那辆呼啸而来的钢铁巨兽。
他在调动那股红色的液体。
那股属于站长的、冰冷的、官僚式的运气。
“借我一用。”
声音沙哑。
卡车在距离石七鼻尖十厘米处，猛地急刹。
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。
车头偏离了三米。
擦着他的衣角停下。
司机探出头，满脸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？”
石七低头。
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皮肤下，隐约可见红色的流光在血管中奔涌。
那是彭九的运气。
被剥离了系统锁定的运气。
它不再受算法控制。
它只服从于持有者的意志。
或者说，服从于石七想要活下去的执念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运气转移。】
【启动绝对清除模式。】
【地点：城市中心区。】
广播里的机械音冰冷无情。
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扭曲。
原本灰暗的雨幕，突然凝固。
每一滴雨珠，都悬停在半空。
变成了一个个绿色的二进制字符。
0和1。
像瀑布一样垂落。
世界被数据化了。
石七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。
左眼。
那只原本普通的眼睛，此刻瞳孔扩散，变成了一块鲜红的显示屏。
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他看向路边的行人。
【姓名：路人甲】
【剩余寿命：32年04个月12天】
【当前运势：平稳】
他看向那辆卡车的司机。
【姓名：张伟】
【剩余寿命：00年00月00天】
【当前运势：极度危险】
三秒后。
司机的脚踩错了踏板。
油门当刹车。
卡车撞上了护栏。
石七闭上左眼。
再睁开。
右眼看到的，依旧是暴雨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视觉被篡改。
命运被量化。
他成了活着的监控摄像头。
“咳。”
一口黑血喷出。
砸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一朵浑浊的花。
霉运的反噬加剧了。
每走一步，骨骼都在发出抗议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妹妹的医疗费，必须在今天到账。
否则，抢救室里的林小满，就会成为下一个容器。
石七迈开腿。
向左眼的红色数字屏望去。
前方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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