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七日，雪落无声。
太和殿广场的青砖被冻得坚硬如铁，反射着惨白的天光。沈清舟跪在百官队列的末尾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向上攀爬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曼陀罗与霉菌混合的毒性正在他的血液里蔓延，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啃噬神经。视线开始重影，眼前金碧辉煌的殿宇扭曲成怪异的形状，唯有袖中那枚“双股结”硌着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他在失去行动能力前最后的倒计时。
前方，内务府总管太监王德全正带着几个小太监分发新冬衣。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笑眯眯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表情。每发一件衣服，他都要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受领官员的脸，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已经落入陷阱。
沈清舟知道，这不仅是分发衣物，更是清洗的开始。
那些发霉的棉絮里，藏着致人昏睡甚至死亡的粉末。一旦皇帝检阅百官时，众臣因中毒而倒伏在地，便是“天谴”降临的证据。届时，首辅徐阶可以顺理成章地罢黜异己，而贝勒爷的秘密也将永远埋葬在这漫天大雪之中。
但他不能等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湿漉漉的刺痛。他必须在今日之内，将那个足以掀翻整个内务府灰色链条的证据公之于众。哪怕代价是身败名裂，哪怕代价是性命不保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锦衣卫的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沈清舟没有理会，他只是低着头，一步步走向太和殿前的丹陛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体内的毒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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