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的公审大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米特有的酸腐气。
这种气味并不浓烈，却像是一层黏腻的膜，贴在人的鼻腔黏膜上，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。
钟守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他身上的官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后背那道狰狞的鞭伤。
伤口已经结痂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。
堂上坐着的，是三位御史。
中间那位姓王的老御史，手里捏着一枚茶盏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左侧的年轻御史，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，发出轻微的“笃笃”声。
右侧的那位，则始终低着头，似乎在记录什么，但笔尖并未沾墨。
“钟主事。”
王御史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你指控户部侍郎汪廷珍，以及内阁大学士林阁老，私吞军饷，以次充好，将三石陈年霉米混入新粮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。
“证据呢？”
钟守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大人问得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。
“证据就在这一卷《秋粮折色总簿》中。”
他说着这三个字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“第三卷·江南道。”
堂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几个旁听的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，有人则显得紧张。
王御史的茶盏停在半空，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那本账册？”
年轻御史忍不住插话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。
“那本账册早在三日前的验收中，就被汪侍郎以‘保密’为由收回，锁入了户部私库。”
他盯着钟守正，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如今，它根本不在这里。”
钟守正点了点头，表示赞同。
“确实不在这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，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。
“因为原页，已经在五日前，被投入了火盆。”
这话一出，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窗外的雨声，似乎都变得遥远了。
“焚烧？”
王御史眯起眼睛，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。
“钟主事，你若说账册被烧，那是毁灭证据。你若说账册还在，那是伪造证据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无论哪种，你都难逃欺君之罪。”
钟守正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指尖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