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林阁老府邸的青瓦。
钟守正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立在“赐恩堂”的朱红大门外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并没有急着进门，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，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弘治十二年的秋雨，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。
三石霉米的事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头。汪廷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秋粮入库只剩两日”。这两日，不仅是户部的死线，也是他钟守正生死的界限。
门房是个跛足的老仆，见是钟守正，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：“钟主事，阁老今日身子不适，正在歇息……”
“我带了江南道送来的新茶，说是给阁老润喉的。”钟守正声音很轻，却不容置疑，“劳烦通传一声，就说学生来了。”
老仆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转身进去了。
片刻后，门开了。
钟守正跨过门槛，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凉。他没有看庭院里那株被风雨打落的海棠，径直走向内室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，夹杂着陈年檀香的气息，这是林阁老书房特有的味道，如今却成了病榻前的催命符。
内室光线昏暗，只点了一盏鲸油灯。
林阁老半倚在床头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。看见钟守正进来，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，随即又无力地垂下。
“老师。”钟守正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林阁老没有说话，只是咳嗽了几声。那咳嗽声沉闷而压抑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，每一声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。
钟守正站在原地，没有上前搀扶。他知道，这时候的任何亲近，都会被视为一种试探或怜悯。而他需要的，是一个清醒的、或者说足够糊涂的林阁老。
“坐吧。”林阁老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钟守正依言坐下，目光落在案几上。那里放着一卷书册，封皮泛黄，边角有些磨损。那是《秋粮折色总簿》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卷书，本该锁在户部的库房里，由专人保管。怎么会出现在林阁老的卧房里？
“老师，这……”钟守正指着那卷书，语气平静，“户部有令，秋粮账目封存前，不得私阅。尤其是江南道的部分。”
林阁老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扫过那卷书，又落在钟守正脸上。
“钟守正，你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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