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舔舐着林府旧书房的窗棂，浓烟如黑蛇般蜿蜒爬行，遮蔽了半空中摇曳的烛火。
赵世杰被沈清舟死死抵在窗框上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惊恐而扭曲，指甲缝里的黑泥蹭在了沈清舟洁白的官服袖口上，留下一道刺眼的污痕。
“你疯了！这是欺君之罪！”赵世杰嘶吼着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栗，“首辅大人的侄子……你竟敢把账册交给外人看？”
沈清舟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世杰颤抖的肩膀，落在案几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上。
灯火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，在墙壁上疯狂舞动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与黑暗交织的瞬间，一股极细微的破风声从书架后方传来。
不是来自赵世杰。
也不是来自门外那些持刀的黑衣侍卫。
那声音太轻，轻得像是一只老鼠踩过干燥的落叶。
沈清舟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松开赵世杰，转身拔刀出鞘。
寒光一闪，直刺书架阴影处。
“嗤。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。
那个潜伏在黑暗中的人影踉跄着跌了出来，手中紧握着一只火折子，另一只手则死死护着怀里的一叠纸张。
火光终于彻底熄灭。
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暴雨敲打在瓦片上的轰鸣声，以及三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赵世杰瘫软在地，大口喘着气，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他没想到，沈清舟不仅敢火烧林府，还敢在这里伏击另一个杀手。
“谁？”赵世杰声音沙哑，试图从地上爬起来。
沈清舟没有理会他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跌倒的身影，手中的刀尖微微下垂，却并未收回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书童。
面容清秀，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书生气的温润。
此刻，这双眼睛里写满了绝望与决绝。
而在他的怀里，紧紧抱着的那叠纸张，正是林文渊书房暗格中的备用账册副本。
沈清舟的心沉了下去。
一种比发现霉米更冰冷的寒意，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
“阿福？”沈清舟轻声唤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书童抬起头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看着沈清舟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愧疚，有恐惧，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主事大人，”阿福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，“您不该来。”
“为什么不该来？”沈清舟反问，目光落在阿福怀中的账册上，“因为这里面有三石霉米的真相？还是因为……这本账册背后的人，是你恩师？”
阿福苦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，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印章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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