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，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，随即被死寂吞没。
谭昭坐在榻边，膝上放着那件刚送来的冬衣。
深紫色的云锦缎面，针脚细密得看不出任何破绽，只有袖口处，那一朵梅花的左瓣，依旧空着。
那是她故意留的缺口。
也是这一卷，所有博弈的终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雪泥混合着的腥气。
门被推开，冷风裹挟着雪花卷入暖阁。
余姑姑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，正是这件冬衣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鸷的大内侍卫，腰间刀柄上的红穗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晃动。
“娘娘。”余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，“这是赵贵人赏您的。说是体恤您出身寒微，特意挑了最厚实的料子。”
谭昭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空白处。
那里有一根断掉的丝线，垂在半空，像是一只未完成的眼睛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谭昭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赵贵人病重，连太医都请不到，哪还有心思管这些？”
余姑姑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谭昭会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：“娘娘这话就不对了。若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，怎么在这宫里活下去？出身低微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心比天高，却连件衣服都穿不起。”
这句话，是余姑姑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在试探谭昭的反应。
如果谭昭生气，就是失仪；如果谭昭沉默，就是认怂。
无论哪种，都能让余姑姑确立权威。
周围的宫女们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
她们知道，今日之后，这位低位分的妹妹，要么屈服，要么消失。
谭昭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很静，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“姑姑觉得，我穿不起？”
她伸出手，接过了那件冬衣。
触感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压得手腕生疼。
她慢慢展开冬衣，目光扫过那些繁复的刺绣。
每一针，每一线，都透着股诡异的精致。
“这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，”谭昭淡淡地说道，“这针法是苏绣里的‘双面异色’。姑姑，您确定，这是赵贵人随手赏赐的？”
余姑姑冷哼一声：“自然是御赐的。怎么，你嫌弃？”
“不嫌弃。”谭昭微微一笑，“只是好奇，这衣服里，藏着什么。”
她说着，手指轻轻挑开了冬衣的内衬。
那里，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。
纸条上，没有字。
只有一枚印章的拓印。
那是内务府的私印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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