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彻底熄了。
暖阁里的寒气像是有生命的蛇，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爬升，一点点缠绕上谭昭的脚踝。她没叫翠儿去添炭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针线筐里那把银剪刀。
剪刀冰凉，刃口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白。
“姑姑。”谭昭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大雪，“这蜀锦虽好，只是这左袖口的针脚，似乎有些‘特别’。”
余姑姑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听见这话，脚步顿住了。她转过身，那双戴着三枚金戒指的手交叠在身前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：“特别？那是太后赏赐的恩典，奴婢们能穿在身上，已是祖坟冒青烟。怎么，谭答应觉得不合心意？”
周围的几个小宫女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她们不敢看谭昭，更不敢看余姑姑。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冰，只有烛芯爆裂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谭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那件冬衣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丝绸摩擦过她的指尖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低语。她将衣服披在身上，并没有急着扣上扣子，而是任由那厚重的蜀锦垂落在膝头，沉甸甸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，刺入骨髓。
“合身与否，不在剪裁，而在心境。”谭昭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余姑姑那张略显浮肿的脸上，“姑姑说，这是瑕疵。可奴婢怎么看，都觉得这留白之处，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余姑姑眉头一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：“留白？谭答应，这可是宫里的规矩。太后的赏赐，容不得半点戏言。你若是不喜欢，大可退回去。”
“退回去？”谭昭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，“若退了，便是嫌太后赏赐的东西不好。到时候，皇上问起来，太后问起来，姑姑说我刁蛮任性，不识抬举，这罪名，姑姑担得起吗？”
余姑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谭昭会拿太后和皇上压她。在这个宫里，皇权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，谁也不敢轻易触碰。尤其是赵贵人那边，虽然给了她这个差事，但若是闹大了，连她自己都未必保得住。
“你……”余姑姑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。
谭昭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唇色却红润如血。她伸出左手，轻轻抚过左袖口那个未绣完的缺口。
那里没有梅花的花瓣，只有几根凌乱的丝线，倔强地探出头来，像是在嘲笑这满屋子的虚伪。
“姑姑请看。”谭昭指着那处缺口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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