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外。
陈默推开“半日闲”花店的门时，风铃没有响。
林婉站在柜台后。
她的手里捏着一把修枝剪。
金属的冷光映在她眼底。
像两枚生锈的钉子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陈默湿透的肩膀。
和手里那束已经枯萎的红玫瑰。
花瓣边缘卷曲。
带着褐色的斑点。
像老人皮肤上的老年斑。
“你要买哪一束？”
林婉问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刺耳。
陈默放下玫瑰。
水珠溅在木地板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指向最高价的那一株。
标价牌上写着：永恒之爱。
“这束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林婉盯着他。
眼神锐利。
她在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一个谎言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。
黑色的塑料卡片。
边缘有些磨损。
他把它放在柜台上。
推过去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送给初恋。”
他说。
“道歉。”
林婉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修枝剪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弯腰去捡。
背对着陈默。
肩膀微微发抖。
陈默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的围裙上。
那里沾着泥点。
还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血。
是玫瑰汁液。
干涸后的颜色。
像旧日的伤疤。
“为什么是初恋？”
林婉转过身。
手里拿着剪刀。
指节发白。
“今天是前妻去世三周年。”
陈默说。
“也是自首前一天。”
“我想用这个结束。”
“一个美丽的误会。”
林婉冷笑。
笑声短促。
像乌鸦叫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救世主？”
“还是忏悔者？”
她走近柜台。
身体前倾。
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陈默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带任何修饰。
只有名字。
“你知不知道‘永恒之爱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默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它最贵。”
“也最重。”
林婉盯着他。
瞳孔收缩。
她看穿了他的逃避。
他在用金钱购买赎罪券。
用玫瑰掩盖真相。
用初恋这个虚构的身份。
把自己从罪犯的位置上摘下来。
变成受害者。
变成深情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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