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把花店隔绝成一个孤岛。
陈默站在过道中央。手里那束红玫瑰沉甸甸的。刺扎进掌心。他没松手。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滴在白色的包装纸上。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林婉没动。她站在工作台后。手里捏着那张收据。
收据是热的。打印机刚吐出来不久。墨迹还没干透。上面印着数字：20,000.00。
那是陈默所有的积蓄。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拿着。”林婉说。声音很轻。像剪刀剪断枯枝的声音。
她把收据推过来。纸面摩擦桌面。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陈默没接。他看着那张纸。白色的纸。红色的字。黑色的血迹。三种颜色混在一起。像一场未完成的清算。
“我说过，”陈默说，“留着吧。”
“这是凭证。”林婉盯着他。眼神锐利。像要把人剖开。“买了东西。就要有凭证。这是规矩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。银行柜台前。也是这样一张纸。客户签了字。钱划走了。悲剧开始了。
现在。这张纸。买不到清白。只能买到一个谎言。
“我不需要凭证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需要。”林婉打断他。语速变快。带着攻击性。“你怕忘了。怕这笔账算不清。怕连这三年的债。都赖掉了。”
陈默的手指收紧。玫瑰刺更深地陷进肉里。痛感清晰。真实。
“林婉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第一次。没有称呼老板。也没有回避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随即冷笑。
“别叫我名字。”她说，“你不配。”
空气凝固。只有雨打窗户的声音。噼啪作响。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跨过地上的水渍。走到工作台前。
距离缩短。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泥土味。花香。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。那是他自己的血。也是过去的味道。
“看着我。”陈默说。
林婉没看。她低头整理花束。动作机械。修剪多余的叶子。折断带刺的枝条。
“我不看死人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死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的心死了。”林婉抬头。眼睛通红。眼眶里有泪光。但她没哭。“三年前就死了。跳下去的那个人。是你逼死的吗？”
陈默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那个年轻人的脸。苍白。绝望。手里攥着一枚硬币。
硬币落在地上。清脆的一声。
然后。人不见了。
“不是。”陈默睁开眼。声音平淡。“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林婉笑了。笑声尖锐。刺耳。“银行坏账。十万火急。你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。压下了报告。那是意外？那是谋杀！”
陈默没反驳。
他说不出话。因为事实就是这样。他当时犹豫了。那一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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