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无数根细密的针,扎进严知微裸露在外的皮肤。
她站在老城区巷口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成浑浊的小溪。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——钟远站在二楼窗前,双手插兜,嘴角挂着那抹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。那不是胜利者的傲慢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掌控欲。他在笑什么?是在嘲笑她的天真,还是在庆祝自己又一次成功地将猎物逼入死角?
严知微抬起手,看着掌心被录音笔碎片割破的伤口。血珠混着雨水滑落,铁锈味弥漫在舌尖。她没有哭,只是感到一种冰冷的清醒。恐惧是燃料,它烧掉了她多年来维持的“绝对理性”外壳,露出了底下滚烫的、带着血丝的本能。
她不能回公寓。那里是陷阱,是钟远精心布置的无菌室,任何一丝不和谐的音符都会被迅速清除。
她拖着湿透的身体,拐进了附近一家不起眼的旅馆。门牌上的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。前台是个打瞌睡的中年女人,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扔出一把钥匙:“302,别弄脏床单。”
房间狭小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。严知微反锁上门,拉上窗帘,隔绝了外面灰蒙蒙的雨夜。
她从背包深处摸出一个防水袋,里面装着从地上捡回的几块录音笔残骸。塑料外壳碎裂,内部元件散落一地。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包——那是她作为花艺师常用的精密工具:镊子、微型螺丝刀、放大镜。这些原本用来修剪枝叶、固定花茎的工具,此刻成了她挖掘真相的手术刀。
她戴上手套,将残骸铺在桌面上。雨水顺着窗户缝隙渗进来,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渍。电路似乎有些不稳,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,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“咔哒。”
一块微小的金属片从断裂处脱落。严知微屏住呼吸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它。在放大镜下,这块金属片并非普通的电子芯片,而是一根极细的铜线,缠绕在一个微小的齿轮结构上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不是数码存储。这是机械刻录。
这种技术早已淘汰,除非……有人故意使用老式设备来规避数字取证。这意味着,即使找回所有碎片,也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读取数据。必须找到特定的读取仪器,才能还原那些被刻录在物理介质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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