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骨架泡烂。
严知微站在书房门口,手指轻轻叩了叩那扇厚重的橡木门。门缝里透出一丝陈旧的纸张味,混合着钟远常用的雪松香氛。那是他出差前特意留下的味道,一种精心布置的“安全”假象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走廊拐角那个红点还在闪烁,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。严知微没有去遮挡它,也没有试图破坏线路——那是自杀行为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镜头。
上周安装监控时,她曾借口整理书架,近距离观察过摄像头的角度。当时她以为那是为了覆盖客厅和书房的连接处,防止外人闯入。但今晚,在黑暗与静谧中,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刁钻的倾斜度。
镜头并非正对房门,而是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,死死咬住了书桌左侧的那个抽屉把手。
不是监视门,是监视抽屉。
钟远知道她在找什么。或者说,他知道她会去找。这是一个陷阱,一个用来记录她“越界”行为的铁证。一旦她伸手触碰那个把手,监控录像就会成为她侵犯隐私、甚至涉嫌盗窃的证据,足以让他在离婚官司中占据绝对道德高地,或者更糟——让她成为精神不稳定的嫌疑人。
严知微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。她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直到鼻尖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把手。
既然你知道我会来,那我就让你看看,我到底能走多远。
她抬起手,指尖悬停在指纹锁上方。那个小小的圆形感应区,此刻像是一个黑洞,吞噬着她所有的理智与恐惧。
密码只有钟远知道。但他是个习惯成自然的人。严知微回忆着过去三年里那些细微的瞬间:他输入保险箱密码时的停顿,他设置手机解锁时的犹豫,甚至是他在餐厅刷卡时手指的位置。
钟远喜欢秩序,喜欢对称,喜欢可控。他的生日是三月十五日,林婉的忌日是十一月二日。而他们的结婚纪念日,被他刻意淡化处理,从未在日历上标记。
严知微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作为花艺师,她习惯了在混乱中寻找结构;作为律师的妻子,她习惯了在逻辑中寻找漏洞。
如果密码不是日期,那会是什么?
她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一张照片。那是去年夏天,他们在海边度假时拍的。钟远站在礁石上,背对着镜头,手里拿着一支笔,似乎在写什么。他的姿态很放松,但眼神却看向远处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。
那一刻,他不是在享受风景,而是在计算。
严知微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她不再猜测复杂的组合,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最基础的数字上。
0123。
这是最简单的顺序,也是最具挑衅意味的组合。对于像钟远这样自负且控制欲极强的人来说,简单的密码意味着绝对的掌控。他认为没人能猜中,因为没人会认为他会用如此幼稚的方式。
她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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