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窗，被厚重的尘埃过滤后，变得有些浑浊且苍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某种陈旧的、类似铁锈的气息。这种味道让孟听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，仿佛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她站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，手里紧紧攥着两张药单。
纸张已经微微发皱，那是她一夜未眠的证明。
第一张药单，记录着林婉的病况与柳知行隐秘的资助；第二张药单，则是她拼凑出的真相——关于嫉妒，关于延误，关于那场被她误认为是意外、实则是恶意的送花延迟。
这两张纸，轻如鸿毛，却重得让她指尖发颤。
柳知行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他穿着那件袖口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手里依旧捏着那只旧怀表。
怀表的金属表面在冷光下泛着清冷的色泽，与他眼底的红血丝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为什么笑？”
孟听打破了沉默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看着柳知行嘴角那抹苦涩而释然的笑意，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无奈和悲哀，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，又像是在怜悯她的天真。
柳知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拇指轻轻摩挲着怀表的表盖。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是他无数个深夜里焦虑无措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因为我在等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，“我在等你发现，也在等我自己崩溃。”
孟听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终于明白，那张药单从来不是施舍，也不是单纯的帮助。
它是监视，是记录，更是他自我惩罚的刑具。
每一行字，都是他对自己罪孽的供词。
他不敢接受她的原谅，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。他用这种隐秘的方式，将林婉的病情和自己的愧疚捆绑在一起，让自己活在无尽的悔恨中，以此来赎罪。
“你一直在看着我，对吗？”
孟听问，眼神直直地撞进柳知行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眸里。
柳知行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，只是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孟听手中的药单上。
“从你大学毕业后，我就开始记录。”
他淡淡地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我知道你开了花店，知道你过得并不快乐，知道你在寻找什么。”
孟听愣住了。
原来，那张总是出现在红玫瑰旁的药单，不仅仅关乎林婉。
它更像是一条隐形的线，将他与她强行拉扯在一起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她追问，喉咙发紧，“如果只是为了帮林婉，你可以直接告诉我，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……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柳知行打断了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，“孟听，你不懂。对我来说，每一次接近你，都是在撕裂伤口。”
他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当年的事，是我懦弱。我不敢面对你的无辜，也不敢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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