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细密,像一层灰色的纱,罩住了整条老街。
孟听收起那把黑伞,抖落肩头的湿意,推开市第三医院急诊科值班室的门时,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咖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种气味让她想起大学图书馆闭馆后的空旷,也让她想起那个总是坐在角落、沉默寡言的学长。
柳知行正趴在办公桌上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那只旧怀表静静地躺在桌角,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微的纹,指针依旧停在某个不动的时刻。
“柳医生?”
孟听轻声唤了一句,声音很轻,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,和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。
她走近几步,看见柳知行的眉头紧紧蹙着,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。
低血糖?还是过度劳累?
孟听心头一紧,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,比在雨中行走时更加沉重。
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,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冷汗。
没有温度。
“别动。”
孟听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她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,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巧克力,掰碎后放入杯中化开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这是她的习惯,在行动之前,先观察细节,再决定如何触碰。
她将杯子放在柳知行手边,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样子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这个人,总是在用自毁的方式,囚禁自己。
孟听叹了口气,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叠整齐的药单。
这是她闯入这个封闭世界的门票,也是她想要撕开真相的利刃。
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,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毕业照上。
照片背面,用极小的字迹写着:*林婉,确诊日。*
而不是生日。
为什么是确诊日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很久了。
柳知行一直记得每一个日子,却只记得痛苦的那个节点。
他在惩罚谁?又是在保护谁?
孟听拿起笔,想在药单背面写下新的备注,但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就在这时,柳知行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孟听立刻停住动作,屏住呼吸,看着他的睫毛轻轻抖动。
要醒了。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退缩。
既然选择了主动出击,就要面对最真实的后果。
哪怕那后果是决绝的冷漠。
柳知行缓缓睁开眼睛。
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睛里, initially 是一片迷茫,随即迅速被警惕和清醒取代。
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孟听,以及她手中那张白色的药单。
那一瞬间,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醒来时的干涩和虚弱。
孟听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他说出答案。
柳知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因为头晕目眩而晃了晃。
孟听下意识地去扶他,却被他猛地推开。
他的手劲很大,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。
“别碰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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