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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致命剂量

邓曼识破江行篡改麻醉剂量的谋杀阴谋,拒绝李娜违规签字。面对前夫威胁与停职压力,邓曼写下“拒绝执行”并威胁按下紧急停止键,以死相逼打破僵局,暂时夺回控制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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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准备间的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冷冽气味,这种味道本该让人安心,此刻却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切割着邓曼的神经。

她站在不锈钢操作台旁,目光死死锁在麻醉泵的显示屏上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数字跳动得平稳而诡异。丙泊酚,1.5 mg/kg;罗哌卡因,0.75%。这是标准的椎管内麻醉配比,但对于这位七十八岁、心功能不全的前江氏集团董事来说,剂量上限已经触到了悬崖边缘。

“邓医生,核对清单准备好了。”李娜的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她把一份打印好的术前核对单递过来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,不敢看邓曼的眼睛,“江主任刚才特意交代过,说患者家属那边情绪不稳定,要求我们务必保证手术流程‘绝对流畅’,不能有任何中断。”

邓曼接过单子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湿——那是李娜掌心的冷汗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数据:“罗哌卡因的预充量,泵内显示是 20ml,但医嘱单上是 15ml。多出来的 5ml,是谁加的?”

李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她抬起头,眼神慌乱地扫向门口,那里正站着那个穿着剪裁完美白大褂的男人。江行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书房而非生死一线的手术室。

“可能是系统自动校准吧。”李娜低声说,声音细若蚊蝇,“江主任说,为了应对术中可能的低血压,稍微增加一点储备液是常规操作……”

“常规操作不会修改时间戳。”邓曼打断了她,声音低沉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
她的视线从李娜脸上移开,落在麻醉泵侧面的微型日志接口上。作为麻醉科主治医师,她对这台进口设备的后台逻辑烂熟于心。如果仅仅是手动调整剂量,记录会显示为“本地修改”,并附带操作者的工号。但此刻,日志栏里赫然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代码:Remote Override(远程覆盖)。

这意味着,有人通过医院内网的最高权限终端,直接改写了泵内的程序参数。

而在仁爱医院,拥有这个权限的人,只有两个人:院长陈伯年,以及外科主任,江行。

“邓曼。”江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温柔得近乎虚伪,就像他们离婚协议签署前最后一次晚餐时的语调,“你在查什么?李娜刚告诉我,你对我的方案有疑虑?”

邓曼转过身,面对前夫。三年婚姻,她太熟悉他眼底那种冷漠疏离的底色。如今看来,那底下藏着的不是爱,而是精于计算的贪婪。江家企业近期正面临股权冻结危机,而邓曼手中握有的那百分之十五的信托投票权,是打破僵局的唯一钥匙。只要她在今天这场手术中“意外”死亡,或者因为“重大医疗事故”被吊销执照、身败名裂,那些股份就会按照遗嘱条款,自动划入江氏控股名下。
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,披着医疗过失的外衣。

“我在确认安全。”邓曼回答,语气简短精准,如同陈述一个医学事实,“根据《麻醉安全核心制度》,任何未经双人核对的剂量变更都是违规操作。李娜,签字。”

她将笔递向李娜,笔尖指向核对单底部的签名栏。

李娜看着那支笔,又看了看江行。江行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笑容里没有威胁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“娜娜,别听她的。她是麻醉科的主治,我是主刀。出了任何问题,我会承担主要责任。你只需要按流程签字,证明你执行了我的医嘱。这对你的职业生涯也是保护,不是吗?”

李娜的手指开始剧烈抖动。她想起了上周江行暗示过的话:如果这次手术顺利,她会得到去海外进修的机会;如果出了岔子,或者有人“不配合”,医院会重新评估她的资质。在这个圈子里,资质就是命脉。
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李娜的喉咙。她抓起笔,手腕悬空,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色的污渍。

“邓医生……”李娜的声音破碎不堪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“我……我不敢签。但我也不想……我不想失去工作。”

邓曼看着她,眼神中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她知道李娜在想什么,也知道李娜一旦签下这个名字,就成了共犯。无论病人死活,这份带有异常剂量记录的核对单,都会成为指控李娜“疏忽职守”的铁证,而江行则会以“指导上级”的身份独善其身。

“你可以不签。”邓曼说,声音依旧平稳,“但你要知道,如果你现在拒绝,江行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,由其他麻醉师接手。届时,所有的监控录像都会被标记为‘设备故障’,而你会因为‘擅离职守’被停职调查。在那之前,你需要想清楚,你是想做一个沉默的帮凶,还是想做一个清醒的证人。”

江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他走近一步,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伸出手,轻轻拂去邓曼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亲昵而危险。“曼曼,你还是这么固执。当年我们在民政局也是这样,你非要争个对错。现在呢?病人在里面等着,陈院长也在楼上盯着直播信号。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男人,毁掉自己现在的平静吗?”

他凑近邓曼的耳边,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你知道的,邓家的遗产信托有个条款。如果受益人涉嫌刑事犯罪,所有资产将无偿捐赠给慈善基金。你觉得,舆论会相信一个‘疯女人’的指控,还是相信海城第一医院的权威报告?”

邓曼没有退缩。她看着江行的眼睛,那里倒映着她自己的倒影,清晰而决绝。

她拿回李娜手中的笔。

李娜惊恐地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一把即将落下的屠刀。

邓曼没有看江行,也没有看李娜。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台麻醉泵上。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,距离切开皮肤还有三分钟。

她拿起笔,在核对单的备注栏里,重重地写下一行字。

字迹锋利如刀。

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江行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问出了那个问题:

“江行,如果我现在在这里写下‘拒绝执行’,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紧急停止键,你敢赌你的律师团能在三分钟内控制现场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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