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集团的私人会所藏在半山腰,落地窗外是整片被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夜景。
江晚坐在长桌的主位右侧,手里握着一只薄瓷杯。杯中的红酒色泽深暗,像凝固的血。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张脸——邓锐正侧身与一位年长的妇人低语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惯有的轻蔑与掌控欲,仿佛这张餐桌上的每个人,都是他棋盘上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侍者端着托盘经过时,江晚瞥见林素站在走廊尽头。那个女人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死死抓着门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。她不敢看江晚,眼神却惊恐地飘向门口,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空气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那是恐惧。不是对医生的敬畏,而是对某种更深层、更不可名状的威胁的本能战栗。
“江医生。”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江晚的思绪。说话的是海城集团的老夫人,也就是邓锐的母亲。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香云纱旗袍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听说你在医院闹得挺凶?”老夫人没有抬头,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透过茶盖的边缘审视着江晚,“把陈副院长气得差点中风,又把林护士吓得连夜请假。年轻人,火气太大了不好。尤其是……一个离了婚的女人,更不该在男人面前这么张狂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。邓锐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妈,您别吓着她。毕竟,她现在可是我们海城医疗板块的‘技术骨干’。虽然……前夫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干净。”
江晚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尖陷入掌心。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愤怒,只是缓缓放下酒杯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操作。
“老夫人说笑了。”江晚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起伏,“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。至于婚姻状况,那是私事,不影响临床判断。就像麻醉深度不会因为患者的社会地位而改变一样。”
“哦?”老夫人挑了挑眉,终于抬起头,目光如刀,“看来你还记得怎么跟长辈说话。不过,江晚,你好像忘了,你现在的职位,是谁点头留下的?陈伯年之所以没把你赶出去,是因为看在你父亲当年的面子,更是因为……你需要这份工作来还债。”
江晚心中一凛。她确实有债务,那是为了维持前夫公司资金链断裂后留下的窟窿,也是她当初选择隐忍的原因。但此刻,在这个充满算计的饭局上,这成了对方最锋利的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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