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,海城市中心医院行政楼顶层的天台被风撕扯得作响。
温予安从消防通道的铁门后闪出,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,发出极轻的摩擦声。他左手紧握着那枚U盘,右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外壳。他的呼吸平稳,心率控制在每分钟七十二次以下——这是麻醉医生面对高压环境时的本能条件反射。
天台边缘没有护栏,只有半人高的水泥矮墙。远处是海城沉睡的轮廓,霓虹灯像腐烂的血管一样蔓延在城市的肌理上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声音来自天台角落的阴影里。温予安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空旷的空间,最终定格在那张折叠椅上。
顾清河坐在那里,金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他依然戴着那副白色的一次性乳胶手套,手指修长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份文件。那是温予安熟悉的签名样式,但内容并非病历,而是一份认罪书。
“顾主任。”温予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夜风,“我以为你会在手术室等我。”
“手术室太吵,不利于思考大局。”顾清河抬起头,眼神冷漠如手术刀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,“而且,这里视野好。你可以看看,你曾经引以为傲的职业,现在离深渊有多近。”
温予安没有接话。他注意到顾清河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,箱子没锁,里面隐约可见几支细长的玻璃安瓿瓶。
“小陈还活着吗?”温予安问。
“暂时还有脉搏。”顾清河推了推眼镜,“但他体内的神经阻断剂浓度正在临界点之上。只要再过去十分钟,他的脊髓就会彻底坏死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温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小陈是他唯一的证人,也是他目前唯一能证明母亲死因的关键活体样本。如果小陈死了,所有的证据链都会断裂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温予安问道。
“很简单。”顾清河站起身,走到温予安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。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,让温予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。“交出U盘,签署这份认罪书。承认那三支神经阻断剂是你违规使用的,并自愿放弃执业资格。作为交换,我给你一支临时抑制剂,让小陈多活几个小时。足够我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温予安冷冷地说,“抑制剂根本救不了他,那只是拖延时间。你想让我背上罪名,然后合法地消失。”
“这就是现实,温医生。”顾清河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为了大局,总得有人牺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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