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第三旧港区的每一寸土地。
霍东站在B区配电房外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西装的肩线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紧紧攥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微弱的光亮映照着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耳机里传来赵四最后那声“货清了”的余音，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，终于断裂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远处，红蓝交替的警灯已经刺破了雨幕。
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像是野兽的嘶吼，撕裂了码头的寂静。
片警的车队来了。
按照计划，十点半，警方会介入调查程家涉嫌非法侵占码头资产的线索。
这是霍东布局的第一步。
但他没想到，赵四留给他的，不是一份简单的证词，而是一份署名为他的《辞职信》和《自首声明》。
如果这份文件出现在警察手里，性质就全变了。
胁迫证人、伪造证据、甚至可能背上故意毁坏财物的罪名。
之前所有的努力，那些在泥泞中挣扎、在黑暗中潜伏的日子，都会在这一刻归零。
霍东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定制西装、却沾满油污的男人出现。
程刚。
他必须亲眼看着程刚那张脸，从嚣张变成惨白。
这是霍东在这六个夜晚里，唯一想要的慰藉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。
脚步声踩在积水中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程刚从配电房的另一侧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没点燃的雪茄，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。
其中一个是负责这片片区的老张，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霍东。”
老张的声音穿透雨声，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
“有人举报这里发生了暴力冲突和证据销毁行为。”
霍东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锐利，像生锈的铁链摩擦过金属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。
程刚冷笑了一声。
他走到霍东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程刚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，火焰在雨中忽明忽暗。
“赵四那个废物，把你那份该死的协议副本交出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虽然关键页被水泡烂了，但上面的签名是真的。”
“只要有了这个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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