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集装箱壁流下，在B区配电房门口汇成一片浑浊的泥水洼。
霍东站在闸刀旁，右手死死攥着总控开关的铁柄。
他的衬衫早就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但在那层湿透的布料之下，贴身口袋里藏着另一份东西。
不是复印件，也不是录音笔。
而是一张被防水油纸层层包裹的A4纸。
那是《滨海三号码头股权转让协议》的真正原件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，程刚为了测试这个赘婿女婿的底线，也为了销毁那份不该存在的原始合同，让人将真正的原件扔进了火盆。
霍东亲眼看着它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玩意儿没了。
包括程刚。
此刻，程刚正站在一块干燥的水泥台上，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。
他那套定制西装虽然沾满了油污，但在昏暗的应急灯下，依然能看出面料的高级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霍东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轻蔑。
“霍东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程刚的声音很快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不耐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进泥水里，溅起脏兮兮的水花。
“赵四是个疯子。一个疯子的枪口，可保护不了你的尊严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佝偻的身影。
赵四浑身颤抖，手中的老式左轮手枪枪口微微晃动，却始终稳稳地对准程刚的后脑勺。
雨水打在赵四的脸上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，已经泛白。
霍东没有看赵四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程刚那张脸上。
那张脸从最初的嚣张跋扈，到刚才看到监控画面时的惊恐，再到此刻强装镇定的苍白。
变化很细微。
像是一块冰面，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霍东不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松开了握着闸刀的手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让程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程刚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霍东抬起左手，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红色的应急灯光照在上面，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，”霍东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，像生锈的铁链拖过地面。
“有些东西，烧不毁。”
他将U盘举高，展示给程刚看。
然后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U盘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入旁边一台正在充电的对讲机接口上。
滋滋滋……
电流声过后，广播系统再次启动。
但这次传来的不是机械女声，而是一个平静的男声。
那是老陈的声音。
老陈躲在仓库的角落里，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锤，像个破败的盾牌挡在霍东身前。
“我……我都说了……”老陈哆嗦着说，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，“防伪水印……是我加的。”
程刚愣住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看向霍东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霍东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第一章，你把它踩在泥水里羞辱我。”
霍东每说一句，就向前踏出一步。
泥泞的鞋底挤压着地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第二章，我捡起它，发现夹层里的秘密印章。”
“第三章，你威胁报警。”
“第四章，我亮出副本。”
“第五章，暴雨冲走了关键页。”
“第六章，我用复印件逼你按手印。”
霍东停在距离程刚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一步的距离，隔着生与死，隔着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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