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间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，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。
韩默没有去洗厕所。他站在角落的水池前，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且布满油污的脸。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中回放：赵姐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脸上，而是越过他的肩膀，死死钉在第402号集装箱底部的缝隙上。
她看见了。
或者说，她猜到了。
“暂停作业。”赵姐当时那轻飘飘的语气，不是惩罚，是隔离。霍刚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工人，而是一个被监控的囚徒。只要韩默还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，那个藏在箱底夹层里的地契原件，就永远出不来。
韩默从工装裤内侧口袋摸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开锁器，金属触感冰凉。他在部队时，这种工具是用来打开保险柜和军械库的。现在，它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走到水池边，拧开水龙头。水流浑浊，带着铁锈色。
“得弄点动静。”韩默低声自语。
他没有直接破坏管道，那样太明显，会引来消防队。他需要的是“意外”。
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扳手，对准了水箱下方的老旧阀门。那是三年前码头改造时留下的隐患，接口处的橡胶圈早已老化。韩默用力一拧，然后迅速松开，再拧紧，反复三次。
咔哒。
一声轻微的异响。
紧接着，一股细小的水柱从接口处喷射而出，打在积水的地上，发出滋滋的声音。
“漏了。”韩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。晚上八点十五分。距离霍刚下班装船还有四个小时。足够混乱发生。
他关掉水龙头，用抹布随意擦了擦手上的水渍，将扳手扔进旁边的杂物堆。然后，他掏出手机，按下了关机键。屏幕熄灭的瞬间，他感到一种彻底的孤立无援，但也是一种绝对的安全。
没有信号，就没有定位。没有联络，就没有把柄。
他推开维修间的后门，走进了码头的阴影里。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集装箱铁皮上，像密集的鼓点。韩默压低帽檐，避开主通道的监控死角，沿着排水沟向第402号集装箱移动。
那里停着一辆正在等待封箱的卡车，巨大的箱体像一座黑色的山丘。
韩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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