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周凯手中的文件像一把锋利的刀，剖开了霍家最后的一层遮羞布。破产清算通知书，还有那几份触目惊心的资产转移记录，白纸黑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霍天霸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上。
霍天霸的嘴唇哆嗦着，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慌乱，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绝望的凶狠上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，想要用长辈的威严压住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，但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武峥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越过面色惨白的霍天霸，落在了桌上那瓶1983年的飞天茅台上。
酒瓶依然立在桌角，红色的飘带垂落，封泥上的凤凰火漆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，像一只沉睡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。
“霍总，”周凯的声音冰冷而专业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“如果你不想让警方介入调查这笔资金的去向，最好现在就想清楚该怎么处理。毕竟，霍氏集团已经撑不过明天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死刑宣判。
霍婉儿捂住了嘴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看着父亲，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武峥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恐惧、羞愧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感。
霍明则是一脸的不甘和恼怒。他死死盯着武峥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：“姐夫，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？你一直在看我们的笑话！你故意拿出这瓶酒，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，对不对？”
他的声音尖锐刺耳，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武峥终于转过头，看了霍明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，却让霍明心头猛地一跳，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几分。
“闭嘴。”武峥低声说道。
只有两个字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霍明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有敢再说什么，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武峥，退后了两步，躲到了苏晴身后。
苏晴缩着肩膀，不敢看任何人，更不敢看武峥。她害怕，害怕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丈夫，突然露出了獠牙。
“开酒。”霍天霸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哪怕是为了挽回一点点颜面，哪怕只是为了证明霍家还没有完全垮掉。只要这顿饭还能继续，只要还有人给他面子，他就还有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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