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港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,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晕。
孟晚坐在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她面前摆着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阮家的徽记——一只衔着金币的鹰。
那是赵律师刚刚宣读过的《股权让渡协议》。
而在协议的附件末尾,夹着一份泛黄的医疗鉴定报告。
报告的抬头写着:《关于孟晚女士精神状况的紧急评估》。
签字栏里,是三位知名精神科专家的印章,墨迹未干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孟小姐,”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声音机械而平稳,“鉴于你近期出现的幻觉与妄想症状,为了保障孟家资产的稳定,董事会决议暂时中止你的投票权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那些曾经对孟父点头哈腰的股东们,此刻都低垂着眼帘,假装在看手中的茶杯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沉默比争吵更震耳欲聋。
孟晚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份鉴定报告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,却重如千钧。
她知道这是阮廷之的手笔。
用“疯”来剥夺继承权,是豪门圈子里最古老也最肮脏的手段。
只要被贴上这个标签,她就不再是一个对手,而是一个需要被监护的病人。
一个病人,是没有资格站在谈判桌上的。
“精神失常?”孟晚轻声重复这四个字。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,不带情绪地陈述事实。
“赵律师,这份报告上的日期,是昨天下午三点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而昨天下午三点,我正在云港三号码头的集装箱底,躲避电磁脉冲攻击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几位股东交换了一个眼神,有人皱起了眉。
赵律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但他没有反驳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。
他知道合同里有陷阱,但他选择视而不见。
高额律师费到账的那一刻,真相就不重要了。
“所以,”孟晚缓缓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拿起那份鉴定报告,指尖用力,直到指节泛白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报告被撕成了两半。
接着是四半,八半。
碎片如同白色的雪花,纷纷扬扬地落在黑色的桌面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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