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地下典当行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孟晚推开门时,风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
她下意识地护住左手无名指。
那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的数字“739201”,此刻正贴着皮肤,冰凉刺骨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秃顶男人,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差的翡翠扳指。
他是这里的老板,人称“老鬼”。
老鬼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在孟晚脸上停留了两秒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阮家的弃子?”
他放下扳指,手指在柜台上敲击出规律的节奏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踩在孟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孟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孟晚没有接话。
她从包里取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,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。
布料已经磨损,边缘泛白。
“我来赎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老鬼打开红布包。
里面是一只翠绿色的玉镯。
镯身通透,水头极佳,但在内壁上,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孟晚目前手中,唯一还能变现的资产。
“当票呢?”老鬼问。
孟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面上,墨迹已经有些晕染。
但上面的日期和金额依然清晰可辨。
三年前。
五万块。
老鬼拿起当票,又看了看玉镯,眼神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孟小姐,你知不知道,现在的行情变了?”
他把当票扔回给孟晚。
“三年前五万,现在这只镯子的市场价至少翻了三倍。”
“按规矩,赎回原价三倍,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崭新的合同。
“签这份补充协议,把你名下所有未结清的债务担保,转嫁到这只镯子上。”
孟晚看着那份合同。
纸张洁白,透着冷硬的光泽。
条款密密麻麻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一旦签字,她就彻底失去了法律上的退路。
云港码头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,将全部绑定在她个人身上。
阮廷之想要切断与孟家的联系,想要独吞利益。
而老鬼,显然收到了风声。
他知道孟晚现在是“阮家弃子”,知道她急需这笔钱去填补孟父留下的黑洞。
所以他要压价,要逼她签下卖身契。
“我不签。”孟晚说。
老鬼笑了,笑声干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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