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滨海市的玻璃幕墙。
赵律师的办公室在律所大楼的顶层，四面落地窗将外面的雷暴隔绝成一场无声的默片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孟晚推开门时，身上还带着订婚宴现场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槟味和雨水混合的气息。
她的裙摆湿透，贴在小腿上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赵律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正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听到动静，他停下动作，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孟小姐，这么晚了，还在为那份协议纠结？”
他的声音机械、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孟晚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到桌前，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孟父口袋里掉出来的当票。
“聚宝斋。”
孟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三天前。典当物：玉镯一只。”
赵律师的目光在那张泛黄的纸片上停留了两秒。
那是一枚祖母绿戒指托着的羊脂白玉镯，是孟母留给孟晚唯一的念想。
也是孟家曾经体面的证明。
“孟小姐，”赵律师推了推眼镜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令尊的身体状况不宜受刺激。有些东西，丢了就丢了。”
“不是丢了。”
孟晚盯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是被人拿走了。或者说，是被阮廷之逼着换成了现金，填进了某个见不得光的窟窿。”
赵律师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随即，他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“这是孟家的家事，与我们的法律服务无关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文件柜前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“既然孟小姐来了，我们就谈谈正事。这份《婚约解除及资产剥离协议》，如果今晚不签，明天上午九点，孟氏集团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。”
他将文件夹推到孟晚面前。
封面上，红色的印章刺眼夺目。
“条款已经不可更改。”赵律师说，“这是阮先生指定的最终版本。”
孟晚翻开文件夹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打印机刚出炉的热气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大部分是关于股权分割的常规内容，但在附录第三页，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。
*【隐藏条款 7.4】*
*若乙方（孟家）未能按时交付云港码头全部经营权及相关地下管网控制权，甲方（阮家）有权单方面宣布婚约无效，并追索已支付的所有订婚彩礼及精神损失费，共计人民币八亿元。*
孟晚的指尖停在“地下管网”四个字上。
云港码头的正规经营账目她看过，干净得过分。
但地下管网……那是洗钱的中转站。
阮廷之想要的根本不是码头，而是这个能洗白巨额赌债的网络。
而那个“八亿元”的精神损失费，是一个陷阱。
只要孟晚不签字，或者签字后稍有迟疑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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