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像被过滤过的金粉，稀薄地洒在薛家老宅的花园里。
风很冷，卷着枯叶打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薛晚舟站在假山旁，食指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，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指尖滴落，很快就被干燥的空气蒸发，只留下一圈干涸的褐痕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比疼痛更清晰的，是戴振业刚才那句话带来的寒意。
“食指代表指控。”
他笑得优雅，眼神却像毒蛇吐信。
那枚刻着“晚舟”二字的船锚戒指，此刻正躺在戴振业的西装口袋里。
那是林婉的遗物。
也是戴振业控制她的锁链。
薛晚舟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灌入肺叶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抬起那只受伤的手，看着空荡荡的指根。
那里曾经戴着它，象征着戴家未婚妻的身份，象征着薛家债务的转移，也象征着她被钉死在道德义务上的耻辱柱。
现在，锁链断了。
或者说，暂时消失了。
但她知道，戴振业不会轻易放手。
他要的是绝对的控制，是薛晚舟在宗族面前低头认罪，承认自己曾深爱过那个疯女人，承认薛家的债是天经地义。
“既然你不信任我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这是他的逻辑。
薛晚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不信任他？
当然不。
从戴上那枚戒指的第一天起，她就明白，这不是婚约，是卖身契。
而今天，他亲手撕毁了契约，却还要给她套上更沉重的枷锁。
股权转让书在她手里。
这是她用尊严换来的筹码。
但这还不够。
只要那枚戒指还在戴振业手里，只要他掌握着关于林婉死亡的真相，薛晚舟就永远处于被动。
戒指内侧有一道划痕。
她在第四章见过那道划痕。
当时戴振业强行把戒指戴回她的手中，换到了中指。
那道划痕摩擦着她的皮肤，像是一句无声的警告。
现在，那道划痕藏在谁的口袋里？
薛晚舟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花园的布局图。
书房就在身后，宗祠在左侧，花园的小径蜿蜒通向侧门。
戴振业的人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陈默站在不远处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表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演出的落幕。
薛晚舟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亲戚。
他们都在看。
看这个外来者如何收场。
看薛家这位不成器的千金，如何在戴家的威压下瑟瑟发抖。
“晚舟小姐，请吧。”
管家李叔走上前，语气恭敬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，“老爷在书房等您，说是有重要的遗嘱副本需要您确认。”
遗嘱副本。
薛晚舟心头一跳。
戴振业果然急了。
他怕她拿着股权转让书离开，怕她把真相公之于众。
所以，他想用遗嘱副本做最后的交易。
或者，是最后的威胁。
“好。”
薛晚舟简短地应了一声。
她没有看李叔，也没有看陈默。
她的目光落在花园角落的一丛枯死的月季上。
那里有一个阴影，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是戴振业。
他并没有去书房。
他在等她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他捡到的东西。
薛晚舟迈开步子，走向花园深处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手指的伤口再次裂开，温热的液体涌出，粘腻地附着在纱布上。
她假装踉跄了一下。
左手下意识地伸向旁边的石桌，想要支撑身体。
石桌上放着一只茶杯，里面还有半盏残茶。
而在茶杯旁边，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金属物件。
那是……
薛晚舟瞳孔微缩。
不是戒指。
是一块表带扣。
形状怪异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A”字。
这是戴振业那块老式机械表的配件。
昨天祭祖时，戴振业曾摘下手表，让陈默帮忙调整时间。
当时，薛晚舟瞥见那块表的背面，刻着一行小字：*To Wan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