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晚舟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里还残留着宗祠特有的陈年香灰味。
那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黏在喉咙口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戴振业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，手里那对核桃发出规律的咔哒声。
咔哒。咔哒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律师陈默站在角落，背挺得笔直，但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的带子，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看薛晚舟，目光死死盯着桌角的一份文件袋。
“坐。”戴振业没有抬头，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闷出来的。
薛晚舟没动。
她站在门口，目光越过戴振业的肩膀，落在那份文件袋上。
那是股权转让书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戴爷爷，”薛晚舟开口，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，“协议呢？”
戴振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核桃静止在掌心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急什么？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，“祭祖刚结束，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拿走薛家的东西？”
“不是薛家的东西。”薛晚舟纠正道，“是戴家承诺给我的补偿。”
戴振业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枯叶摩擦。
“补偿？”他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一步步走向薛晚舟。
每走一步，那股压迫感就重一分。
薛晚舟后退半步，脚跟抵住了门框。
退无可退。
“晚舟啊，”戴振业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薛晚舟沉默。
“今天是林婉的忌日。”戴振业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“也是薛家欠戴家债务的最后清算日。”
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薛晚舟的中指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因为她在上一章为了检查机关，摘下了那枚刻着名字的船锚戒指。
此刻，她的中指裸露在空气中，苍白，脆弱，像一只等待被捕获的猎物。
“你把戒指摘了。”戴振业说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我要检查它。”薛晚舟简短地回答，“里面可能有林婉姐姐留下的秘密。”
戴振业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秘密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林婉这辈子最听话的秘密，就是永远闭嘴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打开。
那枚船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，内侧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薛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在等她摘下戒指，等她露出这个破绽。
“戴上。”戴振业命令道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戴上。”戴振业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回到原位。”
薛晚舟盯着他。
她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——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——重新确立她的身份。
一旦戴上，她就再次成为薛家的“媳妇”，成为薛家债务的连带责任人。
但她更需要那份股权转让书。
这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拒绝，谈判破裂，她将一无所有。
如果接受……
薛晚舟深吸一口气。
她伸出手，接过了戒指。
金属冰凉，刺骨。
她没有立刻戴上，而是拿着戒指，走到书桌前。
她从陈默手中拿过那份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脆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先看协议。”薛晚舟说。
戴振业眯起眼睛：“你先戴戒指。”
“先签协议。”薛晚舟寸步不让。
两人僵持不下。
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。
陈默在一旁瑟瑟发抖，小声提醒：“戴董，薛小姐……根据遗嘱条款，只要完成婚约仪式，股权转移即刻生效……”
“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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