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两人之间合拢，发出沉闷的液压声，将车库里暴雨将至的潮湿气压彻底隔绝。
狭小的空间内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聂青没有挣脱陈默的手，反而顺势向前半步，指尖轻轻搭在那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上。
她的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而非面对一个手持凶器的共犯。
「你也是他的一部分。」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低语，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「所以，这瓶解药，是你留给自己的退路，还是给我的投名状？」
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、七分算计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拇指微动，针尖抵住了聂青手背的皮肤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「别紧张。」聂青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温顺，「谢妄在台上撑不了多久了。那杯红酒的药效发作需要时间，但他多疑的性格，会让他提前崩溃。」
她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陈默的肩膀，看向电梯镜面中反射出的远处宴会厅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宾客满座。
而舞台中央，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，正在等待他的谢幕时刻。
「我要的不是解药。」聂青看着陈默的眼睛，字句间隙藏着冰冷的试探，「我要的是清白。陈助理，你是想让我成为谢妄罪行的替罪羊，还是想借我的手，把他送进监狱？」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注射器里的蓝色液体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那是慢性毒药的唯一解药。
为什么他要拿着它，来威胁一个已经陷入绝境的女人？
因为聂青知道，陈默不敢。
他害怕谢妄死得太快，也害怕谢妄活得太久。
更害怕自己在这盘棋局中，失去最后的筹码。
「平板。」陈默终于开口，声音干练简短，毫无感情色彩，「输入指纹，发送证据。这是你唯一的活路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台黑色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传输界面，进度条静止不动。
聂青接过平板，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她没有立刻操作，而是抬眼看向陈默。
「双重验证。」她读出了屏幕上的提示，「需要我的生物指纹解锁发送键。一旦按下，所有操作记录都将永久绑定在我的名下。」
她笑了，笑容凄美而决绝。
「这意味着，如果我发了，我就是那个向警方举报谢妄的妻子。如果我不发，我就是那个知情不报、甚至参与策划的同谋。」
「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，陈默？」
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避开聂青那双毫无悔意、甚至带着挑衅的眼睛。
「谢妄已经在后台崩溃了。」陈默的声音低沉磁性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笑时不达眼底，「你看，他现在的表情，一定很精彩吧？」
聂青没有回头。
她透过电梯门的镜面反光，看到远处宴会厅的方向，似乎有一阵骚动。
但她现在无暇顾及。
因为她看到了陈默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青筋。
那里紧绷着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聂青突然明白了。
陈默在放行时，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期待。
他期待这场戏演到极致，期待谢妄身败名裂，期待自己能从这段扭曲的关系中解脱出来。
而他口袋里的手机，为何震动频率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？
因为他在等待警方的信号。
他在确认，这一切是否按照计划进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