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电梯井里传来沉闷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骨骼在黑暗中喘息。
裴青站在VIP楼层的电梯间前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太婆心室深处那根银针的触感——冰冷、坚硬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恶意。
六章了。
从它在心室深处静止，到被指尖触碰，被拨动，被拔出，重新刺入，最后扔进医疗废物桶。
每一格，都是生死。
现在，它不在手里了。
但柳振东留下的痕迹，还在。
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红光像血一样滴落在地板上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职业性的傲慢。
赵刚来了。
这位保安队长穿着湿透的雨衣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橡胶警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裴医生。”
赵刚的声音粗粝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距离裴青三步远的地方，挡住了通往天台的防火门。
“柳总说了，天台出口封锁。”
“垃圾站也封了。”
“你出不去。”
裴青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赵刚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那里闪烁着微弱的绿灯，代表着实时通讯。
“让开。”
裴青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赵刚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抖了抖。
纸张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是新的排班表。”
赵刚把纸举起来，借着红光展示给裴青看。
“柳总很照顾你。他说，让你在这层楼‘静养’。”
“直到天亮。”
裴青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秒。
上面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串乱码般的数字，以及一个熟悉的签名格式。
那个签名。
裴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恩师生前常用的加密通讯代码后缀。
一种早已绝迹的古典密码学变体，只有极少数老派中医世家才知道其用法。
为什么柳振东会用这个？
裴青没有问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会暴露他的底牌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不是去抢那张纸，而是摸向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手术刀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硬币。
一枚普通的五角硬币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裴青拇指轻弹。
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，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赵刚下意识地偏头躲避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裴青动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