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服务器机房的防爆门上，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巨响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裴青手中手机微弱的手电光束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切开浓稠的黑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，冰冷刺骨。
苏曼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的呼吸很乱，带着哭腔，但手指却死死扣住裴青的肩膀，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。
“别动。”
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，缠绕在裴青的耳畔。
她另一只手举着那支录音笔，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如果你敢耍花样，或者动作慢了一秒，我就把这段音频发给柳振东，再发给媒体。”
“你会身败名裂，甚至坐牢。”
裴青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聚焦在掌心那根备用银针上。
针柄是空心的，里面藏着恩师留下的秘密。
此刻，晶体已经弹出，但那行小字依然模糊不清。
不是看不清，而是光线太暗，且晶体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干扰视线。
他需要更近距离的触感。
但他不能动。
因为苏曼在威胁他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救太婆需要真相，而真相藏在针柄里。
但苏曼要的是控制，她要利用这个秘密作为筹码，让自己在这场豪门斗争中站稳脚跟。
如果裴青拆开了针柄，苏曼就会立刻销毁证据，或者反咬一口。
如果裴青不拆，他就不知道恩师的意图，无法确定是否该继续执行那个“程序”。
沉默。
长达十秒的沉默。
只有机房服务器风扇停转后的余音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说话啊。”苏曼催促道，声音颤抖，“你怕了？”
裴青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看苏曼，而是看向她手中的录音笔。
“松手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，冷酷。
“我不。”苏曼冷笑一声，“除非你答应我，不管针里写的是什么，都先让我看一眼。”
“否则，我现在就按发送键。”
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微微发抖。
她在赌。
赌裴青不敢冒这个险。
赌裴青作为一个实习生，比起名誉扫地，更在乎自己的职业生涯。
裴青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随即消失。
他确实在乎。
但他更在乎太婆的心跳。
五分钟前，监护仪停止跳动。
黄金抢救时间正在流逝。
每一秒，都是生死之别。
“好。”
裴青说。
苏曼愣了一下，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那你拆开。”
裴青点点头。
他将银针放在掌心的手术巾上。
手术巾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他的皮肤，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种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，捏住银针的针尾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。
那是恩师的血温。
十年前，恩师就是用这根针，在黑暗中为无数人续命。
现在，轮到他了。
裴青闭上眼。
视觉关闭后，触觉被无限放大。
他能感觉到针柄内部微小的齿轮结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