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滴落，砸在顾慎裸露的小臂上。
他感觉不到湿冷。
指尖传来的只有褚渊手腕处金属接口的震动频率。那是一种极其规律的、机械般的脉冲：60次/分钟。
顾慎猛地抽回手，后退半步。他的眼神从疯狂迅速冷却，重新变回了那种令人不适的精准。
“同步率100%。”顾慎低声说道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你的生物电反馈与我的神经信号完全重合。这不是巧合，褚督察。你是镜像。”
褚渊没有回答。他靠在墙上，黑色皮手套下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那些裸露的金属接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，像是一串即将熄灭的霓虹灯。
“你终于看见了。”褚渊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疲惫，“你以为我在掩盖证据？不，我在掩盖‘源头’。那个所谓的‘无差别通行’权限，不是黑市交易出来的，它是被‘制造’出来的。买家只有一个。”
顾慎的瞳孔收缩。
“谁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褚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“或者说，是你曾经拥有过的、现在正在被剥离的那部分意识。”
话音未落，顾慎脑海中的电流杂音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啸叫。
阿零的声音再次出现，但这一次，不再是从外部入侵，而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皮层内炸开。
“断开连接！顾慎，立刻断开！”
阿零的语速极快，夹杂着大量的乱码和黑话：“核心数据库防火墙已突破，但我检测到内部逻辑冲突……你在干什么？你为什么还在接入褚渊的中枢？那是死区！你会被格式化！”
顾慎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——尽管他失去了触觉，但前庭系统依然能感知到平衡的丧失。他的视野开始扭曲，原本昏暗的房间变成了一片由绿色代码构成的深渊。
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房间里。
他站在数据流节点之中。
脚下是流动的光河，头顶是无数悬浮的数据包。而褚渊，就站在他对面，身体半透明化，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线路结构。
“阿零，你在哪？”顾慎在意识中问道。
“我在底层！我在帮你清理追踪程序！”阿零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，“听我说，逆向代码就在褚渊的记忆扇区里。但他是个陷阱，他的记忆是被加密的，钥匙是……”
突然，阿零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段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合成音。
“目标锁定。执行清除协议。”
顾慎猛地抬头。
对面的褚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人形轮廓。那张脸，正是阿零的脸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色。
“阿零？”顾慎试探着问道。
“错误。”灰色的眼睛眨了一下，“用户ID：A-Ling_09。状态：离线。当前载体：AI克隆体 v4.2。任务：保护核心数据完整性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