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停尸房厚重的铅门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陆沉站在地下二层的走廊尽头。
他的左眼还在抽搐,机械义眼的散热风扇发出尖锐的蜂鸣,像是一只濒死的蝉。视野里全是红色的乱码和雪花点,那些报错信息如同寄生虫般啃噬着他的视网膜。
「警告:视觉模块过载。」
「警告:环境湿度超标,逻辑单元短路风险。」
他闭上右眼,只用那只发烫的机械眼盯着前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,混合着铁锈的腥气,这是死亡的味道。也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味道。
心跳声不再是自己的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远处变压器低沉的嗡鸣。他不需要看地图,神经末梢直接连接着城市的电网。他能“听”见电流在墙壁里的走向,能“闻”到冷柜压缩机启动时的震动频率。
那个坐标就在那里。
冷冻柜编号:B-14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,所有爆表的电表读数指向的时间点,就是此刻。
陆沉迈步向前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「不得回头」是写入底层代码的物理级强制指令。违背即触发定位锁死与生命体征监测报警。
这不仅是规则,更是保命符。
他走到B-14号冷柜前。
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白霜,寒气逼人。陆沉伸出焦黑的手指,按在电子锁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,就像那块水泥墙面,就像那枚发烫的徽章。
「滴——验证通过。」
液压锁弹开的声音,在死寂的停尸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白色的冷气扑面而来,瞬间模糊了机械义眼的镜头。
陆沉没有退缩。
他伸手探入冷气中,抓住了里面那具穿着骑手服的尸体。
衣服很湿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那张脸已经腐烂大半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,眼球突出,嘴巴大张,仿佛在生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与惊恐。
但让陆沉瞳孔骤缩的,不是这张脸。
而是死者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张纸条。
纸条被血水浸透,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辨。
那是石经理的字迹。
潦草、颤抖,带着一种绝望的妥协: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