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老旧公寓楼外墙的排水管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某种巨大的金属乐器被盲目地敲击。
陆沉站在电梯口。
左眼的红色界面疯狂闪烁。
「警告：重力场异常。」
「警告：空间坐标扭曲。」
「警告：请勿回头。」
那行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不是电子合成音。
是石经理残留意识最后的诅咒。
也是平台算法写入他神经突触的物理级强制指令。
不得回头。
违者即死。
陆沉抬起手。
指尖触碰电梯按钮。
没有反应。
按钮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油污。
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体液。
他用力按压。
指甲陷入油污中。
一股腥臭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腐烂的肉味混合着铁锈的味道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没有轿厢。
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垂直深渊。
黑暗从井底涌出。
吞噬了所有的光线。
陆沉向前迈出一步。
鞋底踩在虚空。
身体瞬间失重。
但他没有坠落。
因为他的左手死死抓住了电梯井壁上的检修梯。
生锈的铁栏杆冰冷刺骨。
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陆沉低头看向下方。
深渊之下。
无数黑影在蠕动。
那是由骑手怨念汇聚成的触手怪。
它们缠绕在井壁上。
像是一张巨大的、由血肉和钢铁编织的网。
每一根触手上都长着眼睛。
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陆沉沉默不语。
他只跟机器对话。
「系统，导航至302室。」
机械女声卡顿了一下。
「路径错误。」
「当前楼层：负无穷。」
「建议方案：立即终止配送，接受封杀。」
陆沉切断通讯。
他必须逆向推导。
既然“不得回头”是绝对规则。
那么，只要他不回头，他就永远在前进。
即使前方是深渊。
即使重力已经颠倒。
陆沉开始攀爬。
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每一步都经过计算。
他利用视觉盲区。
在倒悬的楼层间跳跃。
那些触手怪试图抓住他。
黑色的粘液在空中划出弧线。
擦过他的脸颊。
留下灼烧般的刺痛。
陆沉没有躲避。
他知道，躲避意味着犹豫。
犹豫意味着死亡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的漏洞。
平台规定：外卖员不得在非指定区域停留超过三秒。
否则将触发定位锁死。
陆沉故意在三秒临界点松手。
身体下坠。
在即将触底的瞬间，他再次抓住另一根横杆。
惯性让他整个人悬在半空。
触手怪扑空。
撞在井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陆沉喘息着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。
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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