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视力剩余：1%】
【距离核心接入：00:03:45】
黑暗不是空的。
黑暗是有重量的。
像铅块，压碎了陈默的视网膜，也压碎了他最后一点关于“光”的定义。
他站在云端大厦的顶层大厅。
这里没有霓虹雨。
只有惨白的冷光，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下来，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金属地板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神经元的味道。
那是系统过载的气息。
陈默的左眼窝是空的。
那里曾经安放着一枚黑色的义体——‘盲域骑手’的标配。
此刻，那枚义体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视神经。
它不再是一个器官，而是一根天线。
一根接收着整个都市数据流的、血腥的天线。
他能“看”见。
用痛觉看。
用听觉看。
用指尖触碰空气时，那些看不见的代码碰撞出的微弱震颤。
【警告：人性格式化协议启动】
红色的警告框并没有出现在视野中。
因为已经没有视野了。
它们直接炸响在他的脑髓深处。
像无数把生锈的手术刀，同时刮擦着他的海马体。
陈默跪在地上。
双手撑住冰冷的地面。
指关节泛白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所谓的“最终配送”。
目标：系统核心。
货物：他自己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语速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是老K。
或者说，是老K留下的残影。
陈默抬起头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冰冷，审视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“时间计算误差，允许范围正负五秒。”
陈默回答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他没有站起来。
而是继续向前爬行。
膝盖磕在金属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步，都在消耗他仅存的1%视力。
那是他用来确认方向的最后燃料。
如果耗尽，他就真的成了瞎子。
彻底的，不可逆的瞎子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，就是死。
或者更糟——变成一具行尸走肉，被系统回收，成为维持这座垂直都市运转的电池。
“为了看清路标，切除左眼。”
老K的声音像是在念悼词。
“为了获得透视，融合神经。”
“现在，你要用它做什么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了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是上一章留下的。
血已经干了，结成一圈暗红色的痂。
他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数据流。
它们像风，像水，像无数条发光的蛇，在他周围盘旋。
其中一条最粗壮的“蛇”，指向大厅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主服务器柱。
那就是入口。
也是坟墓。
【视力剩余：0.8%】
【记忆丢失：母亲的脸（已清除）】
疼痛加剧了。
左眼窝里的神经开始痉挛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他的眼球后方，然后慢慢搅动。
但他咬紧牙关。
一声不吭。
数字代替形容词。
零分贝的沉默。
他爬到了主服务器柱前。
巨大的黑色金属表面，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因为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数据。
陈默将右手按在了金属表面上。
触感冰凉。
坚硬。
但在那坚硬之下，他能感觉到脉搏。
整座城市的脉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海量信息的冲刷。
外卖订单的地址。
监察官的巡逻路线。
底层街区的犯罪率。
还有……记忆的碎片。
那些被抹除的记忆。
母亲的背影。
家的温度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