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防爆门前。
门后是黑暗。
也是系统核心。
左眼义体在颅骨内剧烈震颤，像一颗即将炸裂的心脏。它不再仅仅是植入物，它是神经的一部分，是新的感官器官。
【透视模式：激活】
【剩余视力：0%】
【警告：情感模块连接中……】
陈默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板。
没有指纹锁的滴声。
只有笃、笃、笃。
敲击声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节奏固定。
每秒一次。
老K在那里。
陈默迈步走入。
脚下是光滑的金属地板，反射着义体发出的幽蓝微光。这光芒穿透了墙壁，穿透了楼层，直接映射出整个云端大厦底层的结构图。
在他眼中，世界不再是实体。
而是线条。
红色的线是高压电缆，绿色的线是数据流，灰色的线是承重墙。
而老K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黑色代码构成的漩涡，坐在漩涡中心的一张办公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上写着两个字：【重置】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
老K的声音响起。
语速缓慢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稳。
他并没有回头。
手指依然在敲击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敲击，都在陈默的脑海中激起一阵涟漪。
那是系统的防御机制。
试图通过声音频率，干扰陈默的神经同步率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习惯用数字代替形容词。
“噪音值，七十分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冷漠。
老K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单片放大镜眼镜后的右眼，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一只假眼。
陈默看得很清楚。
透过义体的透视视野，他看到了老K眼球内部的机械结构。
齿轮，弹簧，微型马达。
以及更深处，那一团萎缩的、灰白色的脑组织。
那是被系统淘汰的‘高视者’残留物。
“陈默。”
老K开口。
引用条款：“根据《视力税制法》第42条，任何未经登记的视力交易，视为重罪。你切除了左眼，却保留了视觉功能。这是欺诈。”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“我没保留。”
他说。
“我交换了。”
老K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“交换？在这个城市，唯一的货币是视力。你拿什么交换？”
陈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记忆。”
老K的表情凝固了一瞬。
镜片后的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母亲？”
“是的。”
陈默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为了看清路标，我献祭了对她的记忆。现在，我的右眼彻底失明，但左眼获得了透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。”
老K站起身。
椅子向后滑动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走向陈默。
每一步都伴随着数据的流动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光影碎裂，重组，变成一个个漂浮的代码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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