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生锈的铁钉，密密麻麻地砸在废弃地铁站出口的混凝土台阶上。
陈默靠在湿滑的墙根，左手死死按住右眼。
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制服领口。
【警告：右眼视神经受损率 12%】
【剩余视力：38%】
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。
左眼义体——那个被切除、冷藏、估价、植入、标记后此刻正嵌在他眼眶里的黑色金属球——正在剧烈震颤。
它不是工具。
它是寄生者。
此刻，它正贪婪地抽取着右眼仅存的神经信号，试图强行打通那条断裂的通路。
剧痛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塞进眼球，然后狠狠搅动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止连接，系统就会判定他“视力归零”，直接抹杀。
抹杀意味着死亡，意味着这具身体将被回收成有机肥料，撒在底层街区的培养皿里。
他必须维持配送员资质。
哪怕是用另一种方式失明。
【检测到违规能量输入】
【正在强制校准……】
脑海中的机械音冰冷而急促。
陈默猛地睁开双眼。
原本浑浊的视野瞬间被撕裂。
世界不再是灰暗的雨幕，而是由无数绿色数据流构成的网格。
他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轨迹，能看见墙壁内部裸露的钢筋纹理，甚至能透过厚重的混凝土，看到地下三层管道中流淌的污水流速。
这就是透视。
代价是右眼的彻底崩坏。
【视力下降至 25%】
【记忆碎片提取中……母亲的笑脸（已删除）】
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陈默踉跄了一下，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。
母亲的脸？
那个总是笑着给他擦去嘴角饭粒的女人，她的面容突然变得模糊，最后化作一团白色的噪点，消失在意识的深渊里。
他心头一紧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雨水。
没时间悲伤。
头顶上方，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雨夜。
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光束，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地铁站出口。
三辆悬浮警车呈三角阵型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车门打开，黑色的制服身影迅速散开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
为首的男人站在光圈之外。
戴着单片放大镜眼镜。
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，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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