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，扎进夏默的耳膜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在黑暗中跳动：00:59。
【视力剩余：5%】
【距离超时：3秒】
夏默站在监控室外的走廊里。
湿滑的地砖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。
他看不见石志远，但他能听见对方心跳的频率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比刚才快了0.2赫兹。
恐惧正在蔓延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夏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。
他没有睁眼——或者说，他已经不需要睁眼。
五分钟的黑暗，让他的听觉敏锐到了恐怖的程度。
他能分辨出三米外，安保人员手指扣动扳机的摩擦声。
也能听清两米外，石志远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节奏。
像是在宣判，又像是在计算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数据接入尝试。】
视网膜界面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。
夏默没有退缩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虚空一点。
那是他作为前测试员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虽然失去了视觉，但神经接口依然连接着配送站的内网。
他在试图下载‘XM-001’测试日志。
那段被删除的代码，藏着系统判定误差的真相。
也是他妹妹手术费唯一的来源。
如果拿到日志，就能证明那三秒超时是系统BUG。
如果能证明BUG存在，视力扣除就可以撤销。
只要撤销扣除，他就还能看见。
只要还能看见，他就能带妹妹离开这个地狱。
“你做不到。”
石志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这次，不再是扩音器里的机械音。
而是带着体温的人声。
干涩，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夏默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你切断不了所有端口。”
他说，“我是写代码的人。我知道后门在哪里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股剧烈的刺痛从后脑勺炸开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搅动脑髓。
夏默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地。
【物理隔离协议已启动。】
【外部数据流切断。】
【缓存数据开始自动抹除。】
视网膜上的进度条开始倒退。
10%... 8%... 5%...
那些刚刚拼凑起来的记忆碎片，像沙堡一样崩塌。
他看到了林浩的脸。
看到了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实验室里闪烁的蓝光。
看到了石志远跪在地上，求他不要退出项目。
画面越来越模糊。
直到彻底消失。
“停下！”
夏默低吼出声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，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止，不仅视力无法恢复，连这最后一点关于妹妹的记忆，也会彻底丢失。
妹妹叫夏浅。
她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，等着这笔钱救命。
如果忘了她的名字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？”
石志远的脚步声逼近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夏默的心跳上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夏默抬起头，尽管眼前一片漆黑，但他知道石志远就站在他面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