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狠狠扎进C区废弃的断桥。
叶默靠在生锈的护栏上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风衣下摆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左眼植入体·型号X-9 正在发出最后一声哀鸣。
那是一种高频的电流嘶啦声,直接钻进他的听觉神经,比雷声更刺耳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已经不再闪烁,而是凝固成一片死寂的血色。
【系统错误:视觉模块离线】
【备用协议:声波定位启动】
【剩余电量:0.3%】
黑暗。
绝对的、浓稠的黑暗。
就像有人往他的眼球里灌满了铅水。
叶默闭了闭右眼,试图缓解那种从眼眶深处蔓延上来的灼痛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错觉。
左眼已经瞎了。
或者说,它变成了一台只接收数据的雷达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太阳穴旁的接口。
那里滚烫得吓人,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嵌在骨头里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老鬼的话突然在脑海里炸开。
当时他没懂。
现在,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他却品出了一丝寒意。
如果那个失踪的黑客,真的把这段代码留给了自己……
那么,所谓的“家”,是指这里吗?
这片被系统遗弃的数据坟场?
叶默没有时间去咀嚼这句话的含义。
因为前方的雨幕中,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,清脆、规律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。
这是任守正。
封锁区的现场指挥官。
也是此刻,唯一能决定叶默生死的人。
叶默的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他不能动。
任何多余的震动,都会暴露他的位置。
在这个由算法统治的世界里,声音就是坐标。
而任守正,最擅长猎杀有声音的目标。
“出来吧,叶默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穿透雨声,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。心率140,血压异常,体温过低。”
“根据《C区管理条例》第7章第3条,未经授权的生物体必须在三分钟内清除。”
“我给你三十秒。”
“自尽,或者被我抹杀。”
叶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将耳朵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左眼的X-9 虽然失去了图像,但它的声学传感器还在工作。
在那片虚无的黑洞深处,世界变成了无数条绿色的波纹线。
他听到了雨滴砸在金属板上的回响。
听到了远处变压器低沉的嗡鸣。
以及,那个男人手中枪管冷却时发出的细微金属收缩声。
咔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