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了一下。
23:47:12。
隔壁传来瓷勺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响。
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吞咽。
汪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三台显示器上。
左侧屏幕滚动着薛氏视觉税局的公开日志，中间是实时抓取的街区监控流，右侧则是他手动搭建的逆向追踪终端。
空气里弥漫着老旧公寓特有的霉味。
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甜腻的化学香气。
那是致幻剂挥发后的残留物。
气味很轻。
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，缠绕在鼻腔深处。
汪默抬起左手。
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敲击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左眼亮度阈值跌破临界点。
这是规则。
只有当视力降至最低，‘残像延迟’效应才会触发。
那是他唯一的合法漏洞。
也是他此刻必须支付的代价。
视网膜上的噪点开始增多。
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。
灰白、杂乱、无序。
视野边缘的光线正在迅速衰减。
黑暗从四周向中心挤压。
就像潮水淹没沙滩。
汪默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呼吸频率。
每分钟十二次。
保持心率平稳。
他闭上右眼。
只睁开左眼。
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。
只剩下黑白两色。
以及那层厚厚的、挥之不去的灰雾。
但在这灰雾之中，一些原本不可见的东西浮现了出来。
数据流的轨迹。
加密信号的波纹。
还有……那个被刻意隐藏的IP地址。
它藏在薛峥监控体系的阴影里。
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。
汪默的手指落下。
敲击声密集而急促。
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。
他在解析那个IP的握手协议。
每一次尝试，左眼的疼痛就加剧一分。
像是有人用冰锥刺入视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时间还剩十三分钟。
十一点整。
交易即将发生。
如果找不到源头，他就永远不知道“给死人”的那个买家究竟是谁。
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。
一行行绿色字符闪过。
突然。
所有的画面静止了。
中间屏幕的监控流出现了严重的雪花噪点。
整个下城区的摄像头同时失灵。
不是故障。
是封锁。
薛峥启动了‘视觉封锁’程序。
整个街区的视线被强行切断。
汪默的眉头皱起。
数字：零。
成功率：下降。
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警告。
薛峥知道他在查。
或者说，薛峥一直在等他查。
汪默没有慌乱。
他迅速切换频道。
绕过公共网络，接入地下备用线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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