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戳跳动。23:14:07。
隔壁的吞咽声停了。
汪默睁开左眼。
亮度阈值：0.01%。
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。但黑不是空无。黑是底色。在绝对的低光环境下，视网膜上的视杆细胞开始工作。它们捕捉光子。将微弱的光信号转化为神经脉冲。
这是代价换来的特权。
「残像延迟」。
系统日志显示：当前左眼状态为‘永久低亮度’。剩余功能：动态视觉捕捉 + 红外光谱残留成像。
汪默没有动。
他坐在公寓地板中央。背靠着墙。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四次。
他在等。
等隔壁的信号波动。
致幻剂挥发需要时间。化学分子扩散需要路径。空气流动是载体。
如果赵刚和林婉还在房间里，他们的体温会加热空气。热对流会产生微小的气流扰动。
汪默闭上右眼。
左眼的黑暗中，出现了一抹极淡的灰。
那是热源。
隔壁阳台方向。
有两团模糊的热源轮廓。一大一小。
大的是赵刚。小的是林婉。
热源的位置在移动。
缓慢。
向左。
汪默抬起手。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他在模拟气流的轨迹。
“他们没死。”汪默低声说。声音很轻。像冰块撞击玻璃。
“他们在转移。”
数据不会撒谎。
刚才的惨叫是声学干扰。目的是掩盖真实的动作。
赵刚想离开房间。
或者，他想把什么东西带出来。
汪默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走向窗户。
窗户紧闭。双层隔音玻璃。中间填充着氩气。
这层玻璃隔绝了声音。也隔绝了视线。
但在左眼里，玻璃表面有一层薄雾。
那是温差导致的凝结水珠。
汪默伸出手。指尖触碰玻璃。
冰冷。
他调整角度。让左眼对准玻璃缝隙。
光线折射率改变。
透过缝隙，他看到了外面。
两栋楼之间的狭窄阳台走廊。
宽度不足半米。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阴影。上方是错综复杂的监控探头支架。
薛氏集团的无人机正在巡逻。
红点。
红色的激光扫描线。
像蜘蛛网一样笼罩着这片区域。
无人机的高度：离地三米。
扫描频率：每秒两次。
汪默计算着时间。
第一次扫描经过。
第二次扫描即将到达。
间隔：0.5秒。
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但他不能出去。
一旦踏入阳台，他就进入了薛峥的监控范围。
即使有盲区，那也是薛峥定义的盲区。
在这个游戏里，规则制定者拥有最终解释权。
汪默收回手。
回到电脑前。
屏幕上的代码仍在滚动。
他正在尝试接入隔壁的智能门锁控制系统。
这不是暴力破解。
那是下策。
薛峥的系统防火墙厚得像城墙。硬闯只会触发警报。
他要利用漏洞。
那个传说中的“视觉税漏洞”。
视觉税的核心逻辑是：所有公民的视觉信息必须实时上传至薛氏服务器，以便进行“健康评估”和“行为矫正”。
这意味着，任何智能设备，只要连接网络，就必须向服务器发送数据包。
包括门锁。
包括摄像头。
包括温控系统。
汪默编写的脚本，伪装成一次正常的“固件更新请求”。
请求包很小。
只有几个字节。
但它携带了一个特殊的标识符。
这个标识符，是薛氏内部通讯协议的旧版本密钥。
三年前废弃的密钥。
因为安全性低，被标记为“已淘汰”。
但淘汰不代表消失。
它只是变成了幽灵。
存在于系统的缓存区里。
就像鬼魂。
汪默按下回车键。
【系统提示：正在建立握手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知协议头。】
【正在验证权限……】
进度条卡在99%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突然，进度条跳到了100%。
【连接成功。】
【获取数据流：开启。】
汪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他没有立刻查看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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