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柳生跪在重力维修车间的中央，周围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潮湿霉气。他的左眼窝空荡荡的，冷风灌进去，激起一阵钻心的刺痛。但在那片虚无中，绿色的代码依然如呼吸般律动。
“快点。”
范经理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那种官僚式的冷漠与傲慢。他穿着笔挺却沾满油污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捏着一块电子板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废料。
“重力核心波动值已经超标百分之三百。如果十分钟内不能校准，整个车间会被压碎。到时候，你的尸体连渣都剩不下。”
柳生喘着粗气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。
“报酬……先付。”
“哈。”范经理冷笑一声，手指在电子板上划了一下，“债务逾期最后通牒就在今晚。柳生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耗材。耗材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”
“我……疼吗？”柳生反问，声音沙哑破碎。
范经理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“还有八分钟。要么修好，要么死。选一个。”
柳生咬着牙，撑着那把生锈的扳手站了起来。
他知道范经理在拖延。范经理私自修改了重力核心的参数，导致异常并非自然发生。他需要柳生这个替罪羊来掩盖管理疏忽。今天必须完成，不是为了工厂，是为了甩锅。
柳生走向那台冰冷的“重力校准仪”。
这是他在这一卷里必须付出的代价：永久失去左眼视力，并在后续章节中逐渐丧失其他感官作为延伸代价。而此刻，他不仅要失去左眼，还要用右眼去换取那一秒的生存时间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按下了启动键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生物体神经连接不稳定。】
【建议方案：切断视觉代偿回路，释放算力用于重力校准。】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字闪烁得刺眼。
柳生深吸一口气，将手伸进校准仪的操作槽。那里布满了尖锐的金属探针，专门用来读取和强制写入维修工的大脑数据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他的脑髓。
柳生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抽搐。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范经理就会切断他的氧气供应，销毁他的身体零件。
“继续。”范经理在一旁冷冷地看着，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，“别让我失望，9527号。”
柳生死死盯着那些绿色的代码。
三年前，视网膜病变晚期，双眼视力永久丧失。左眼已被摘除。右眼保留微弱光感。
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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